塞娜没抬头。

她把薄纸折好，夹进了瓦伦村总账的最后一页。

“我想理清楚。”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给过我多少，我做了多少，值不值那些钱。”

苏璃在她旁边蹲下来。

“理清楚干什么？”

塞娜终于抬了头。

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如果你签了婚约——”她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大小。

“你就是伯爵府的女婿了。

你的工坊、你的身份、你的担保，全部挂在福特家的名下。”

她低头看着地上铺满的账页。

“我是瓦伦村铁匠的女儿。

我在王都连个正式户籍都没有。

我的陪同凭页是挂在你的入城编号下面的。”

苏璃看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塞娜攥着铅笔，指节泛白。

“我想继续做你的掌柜。”

声音小。

但每个字都咬得实。

苏璃站起来。

他走到长桌旁边，拉开铁皮柜，把婚约草案拿出来。

草案啪地拍在桌上。

“你过来。”

塞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走到桌前，两只手绞在围裙带上。

苏璃翻开草案的财产条款页。

“第四条第三款。”他用铅笔指着。

“‘工坊经营相关事务由苏璃全权负责’。”

他在这句话上画了一条横线。

然后在旁边加了一句：“王都工坊经营权由苏璃与塞娜共同行使。

塞娜拥有采购、排期、日常支出及账务管理的签章权与决定权。”

塞娜盯着那句话。

“你把我写进婚约里了？”

“你是我的掌柜。

掌柜的权限不写进正式文书里，就是一张废纸上的名字。”

外面的阳光从新糊的窗纸透进来，打在桌面上。

塞娜的手慢慢松开了围裙带。

她拿起铅笔，在草案的空白边栏写了一行字：“独立支出账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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