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冲出了将近两百丈。
银色的身影在灰白色镜面地面上疾驰,脚掌每一次踏地都激起细碎的晶屑。
风声在耳边呼啸,但那不是普通的风——是规则碎片被他的速度搅动后形成的微型乱流,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不断刺穿着银纹防御膜。
他的呼吸很稳。
右臂的伤在奔跑中被颠簸牵扯,崩裂的骨头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但他已经习惯了。
疼痛是活着的证明。
他现在唯一需要关心的,是前方。
镜面地面在前方开始变得崎岖——不再是巡逻队"秩序化"后留下的光滑平地,而是重新出现了高低起伏的结晶丘陵。
那些丘陵的轮廓不规则,像一片被冻结的白色浪涛,每一道褶皱后面都可能藏着敌人。
林墨减速了。
不是主动放慢,是——身体不听使唤了。
他的丹田深处,那团温养了二十多年的古武真气,突然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运转了无数次的周天循环,在这一刻,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滞涩。
不是真气耗尽。
是——被压住了。
像一块巨石,压在了丹田上方,将真气的流动硬生生截断。
每一次试图催动真气,都像在泥沼中挥拳,使出十成力,只动了一寸。
林墨的脚步猛地一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只握了无数次拳、轰碎过无数敌人的手,此刻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空。
那种空不是力量耗尽的空,是力量被"锁住"的空。
真气还在体内,但像被关进了笼子的野兽,怎么咆哮都冲不出来。
"镜零。
"他在心中沉声道。
"感知到了。
"镜零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片区域的规则参数变了。
古武真气的运转基础——'气脉循环'——在这里被某种规则压制了。
不是能量层面的压制,是概念层面的。
这片空间不承认'气'这个概念。
"
不承认"气"。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
这里是法则域,是规则本源层面的空间。
古武真气本质上是一种基于"气"的概念构建的力量体系——在七域、在南荒、在苍澜,这个概念被世界规则所承认,所以可以运转。
但在这里,在法则域的内层边缘——
"气"这个概念,不存在。
就像鱼离开了水。
不是鱼死了,是水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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