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枭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块干粮,慢慢地嚼着。
“师父,”李煜忽然开口,“您以前练刀气的时候,练了多久?”
烬枭嚼完干粮,喝了口水。
“三个月。”
“三个月?”
“嗯。
每天斩一千刀。
斩到手臂抬不起来,就换左手。
左手也抬不起来了,就用嘴叼着刀。”
李煜愣了一下。
“用嘴?”
“嗯。
战场上,手断了,还有嘴。
嘴断了,还有脚。
脚也断了,还有命。”
李煜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上全是血泡,虎口磨出了茧,手腕上全是淤青。
但他还能动。
手没断,脚没断,命还在。
“师父,”他抬起头,“您受过的伤,最重的一次是什么?”
烬枭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沉默了很久。
“你想看?”
李煜愣了一下。
“看什么?”
烬枭伸手,摘下了帽檐。
李煜第一次看到他的脸。
三十岁,或者四十岁——看不清楚,因为脸上有很深的伤疤,从额头斜拉到下巴,像是被什么利刃划过。
伤疤已经愈合了,变成了暗红色的肉棱,在阳光下泛着光。
李煜愣住了。
“师父,您怎么伤的?”
“打仗。”烬枭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和谁打?”
“伪神。
很多年前。
那一战,死了很多人。
我还活着,已经很幸运了。”
他重新戴上帽檐,把脸藏进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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