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男生都是手腕贴在纸上。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证据”。
他高兴了一整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在笑。
祝英台问他笑什么,他说“没什么,做了个好梦”。
祝英台没有再问。
第四天,他观察祝英台的耳朵。
耳洞还在。
他确认了。
他又找到了一条证据。
第五天,他观察祝英台的手。
祝英台的手很小,手指很细,指甲修得很整齐。
别的男生的手都有茧,祝英台的手也有——握笔磨出来的,位置和别的男生一样。
他又失望了。
但他注意到,祝英台的手背上没有汗毛。
别的男生手背上都有汗毛,有的还很长。
祝英台的手背光溜溜的。
他又记下来了。
他把所有观察结果写在一张纸上,列了一个表格。
左边写“男”,右边写“女”。
男的特征:走路不扭,吃饭快,握笔有茧。
女的特征:上台阶迈左脚,吃鱼挑刺,手腕悬空,耳朵有洞,手背没汗毛,头发长,没喉结。
他数了数,女的特征比男的多。
他满意了。
他把那张纸叠好,放在枕头底下。
祝英台开始害怕了。
她不知道梁山伯在做什么,但他每天盯着她看,从早看到晚,上课看,下课看,吃饭看,走路看,连她上厕所(她当然是去远处的茅房)他都在门口等着。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
她想过问他,又不敢。
怕他问出那个她不敢回答的问题。
婴宁蹲在屋顶上,情感共鸣探到了祝英台心里最深处的恐惧——不是怕被发现,是怕被发现之后,梁山伯会嫌弃她。
她女扮男装来读书,是欺瞒,是欺骗。
如果梁山伯觉得她是个骗子,不认她了,她怎么办?
她等了三年,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但她等的是他主动说“我喜欢你”,不是他拿着证据来问她“你是男是女”。
澹漪的折扇停了一下。
“她怕他问她。
他不敢问她。
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等来等去,等到什么时候?”
孙清婉站在书院的后山上,三枚水球在她身侧缓缓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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