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坟前,停下来,仰头看着那两只蝴蝶,看了一会儿,扇子在手心里拍了一下。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
自喻适志与!
不知周也。
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
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
蝴蝶之梦为周与?”
梁山伯从空中落下来,站在他面前,拱手行礼。
“庄先生。
学生梁山伯。”
庄周看着他,看着他背后的翅膀,看了很久。
“你是蝴蝶?
你是人?
你是人变成了蝴蝶?
你是蝴蝶变成了人?”
梁山伯想了想。
“学生是梁山伯。
喜欢祝英台的梁山伯。
是人也好,是蝴蝶也好,是仙也好,学生都是梁山伯。
这一点不会变。”
庄周笑了。
他的笑声很大,在山间回荡,惊起了栖在树上的鸟。
鸟扑棱棱地飞起来,在夜空中绕了一圈,又落回去了。
“好!
好一个‘不会变’。
你比我会当蝴蝶。
我梦为蝴蝶,醒来不知自己是庄周还是蝴蝶。
你倒好,醒来还是梁山伯,还是喜欢祝英台。
你这蝴蝶,当得比我实在。”
他把破扇子摇了摇,转过身,慢悠悠地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玉帝的旨意写好了。
在天河边上,让喜鹊送过来的。
你们俩,蝶仙。
司掌人间情缘,专管那些互相喜欢又不敢说的人。
帮他们说,给他们搭线,让他们成。
别像你们自己,折腾了三年才说出口,差点折腾死一个。”
梁山伯的脸红了。
“学生知道了。”
庄周摇了摇扇子,消失在竹林深处。
天庭的旨意确实到了。
不是玉帝写的,是太白金星代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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