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是最快的。”
澹漪看着远处坐在碑前的孟姜女,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膝盖上,她没有动。
“七天她能撑住吗?”
“能。”婴宁的情感共鸣探到了孟姜女的心。
“她的心很硬。
碑立起来了,她知道万喜良有名字了,不是墙里的一堆骨头了。
她不怕等了。
她等了他几个月了,不差这七天。”
七天里,孟姜女没有离开石碑半步。
饿了,啃一口干粮。
渴了,抓一把雪含在嘴里。
困了,靠在石碑上眯一会儿。
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她的身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像一个雪人。
她没有动,她在等。
第七天夜里,辛十四娘来了。
她穿着那件红衣,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走到万喜良的尸骨前,蹲下来,双手按在那些散落的骨头上。
愿力结界从她掌心涌出,淡金色的光笼罩了那堆白骨。
骨头开始发光,先是微弱的光,然后越来越亮,亮到刺眼。
金光中,那些散落的骨头一块一块地自己拼起来了——头骨找到脊椎,脊椎找到肋骨,肋骨找到手臂,手臂找到腿骨。
它们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穿起来一样,拼回了一个完整的人形。
孟姜女睁开眼睛,看着那团金光。
她看不到里面的细节,但她感觉到了——万喜良回来了。
他的心跳在她的胸腔里回响,噗通噗通,很慢,很弱,但它在跳。
婴宁蹲在旁边,情感共鸣同时探到了两个人的心。
孟姜女的心跳很快,万喜良的心跳很慢。
两个频率不一样,但在慢慢靠近,像两条河流从不同的方向流来,在前面汇合。
澹漪把折扇一合。
“活了?”
“活了。”辛十四娘收回手,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身体还虚,需要养。
但他的心在跳,肺在呼吸,脑子在想。
他活了。”
金光散去。
地上躺着一个人——万喜良,二十五岁,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他是活的。
他的胸口在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
他在做梦,梦到孟姜女走在雪地里,走了很久很久,走到他面前,给他穿了一件新棉衣。
孟姜女跪在他身边,把新棉衣盖在他身上。
棉衣放了太久了,有些发霉的味道,但它是暖的——孟姜女的体温一直留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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