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看着跪在雪地里的那个人,看着他的后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忽然想起很多人——那些修长城的人,那些修陵墓的人,那些修驰道的人。
他们也是人,也有妻子,也有父母,也有孩子。
他们也像万喜良一样,从家里被拖走,再也没有回去。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今天他想了。
“朕给你立碑。”秦始皇转过身,不再看他。
“朕会让人给你立一块碑,就立在这长城脚下。
碑上刻你的名字,刻你是做什么的,刻你是怎么死的,刻你是怎么活的。
你的名字会留在碑上,和长城一样久。”
李斯凑上来。
“陛下,碑文臣来写?”
“不用。
朕自己写。
朕的字虽然不如你,但朕是皇帝,皇帝写的碑,谁也不敢动。”
秦始皇走了。
他的銮驾在雪地里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一直延伸到天边。
万喜良还跪在雪地里,额头抵着地面,很久没有起来。
孟姜女蹲下来,把他扶起来。
他的额头被雪水浸得通红,但没有破。
他看着秦始皇远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石碑立起来的那天,又下雪了。
雪不大,细细密密的,像天上有人在撒盐。
石碑立在长城的废墟旁边,碑是一整块青石,有两米多高,一米多宽。
碑面上刻着字——不是李斯写的,是秦始皇亲手写的。
他的字不好看,有些歪,有些斜,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刻得很深。
碑文写着:“万喜良,宋国人,修长城,累死,埋于墙中。
其妻孟姜女,行三千里,哭倒长城,取出尸骨,哭而复活。
朕感其情,立碑以记。
始皇帝。”
碑文不长,但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
刻碑的工匠说,陛下写这碑文的时候,手在抖。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了。
澹漪蹲在石碑顶上,折扇扇着雪。
她不怕冷,她是民国的人,活了快一百年了,什么冷都见过。
但她看着碑文上“哭而复活”四个字,觉得有点好笑。
哭怎么能复活?
哭能把死人哭活?
她解释了,是辛十四娘的愿力结界,是聂小倩的鬼道银线,是她的记忆编织,是孙清婉的预知之眼,是所有人的能力加起来才把万喜良从墙里弄出来的。
但碑上只写了四个字——“哭而复活”。
她把折扇一合。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