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
哭而复活,听着比什么愿力结界、鬼道通灵简单多了。
老百姓能看懂。”
婴宁蹲在石碑下面,手指按着碑座,情感共鸣在探碑文里刻进去的东西。
她探到了秦始皇写字的时候,把一些东西刻进了石头里——不是字,是情绪。
他的手在抖,他的心也在抖。
他看着万喜良跪在雪地里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跪过。
他跪在父亲面前,父亲说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是秦王。
他哭着说我不要做秦王,我想做你的儿子。
父亲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了。
他跪在那里,跪了一夜。
再也没有了父亲,没有了家,只有秦王。
他站在长城脚下,看着万喜良和孟姜女抱在一起,他心里想的是:没有人这样等过他,也没有人这样哭过他。
婴宁收回手指,站起来。
“他给她立碑,不是给万喜良立的,是他自己立的。
他想知道如果他也死了,会不会有人这样哭他。”
澹漪看了她一眼。
“会有人哭他的。”
“谁?”
“他母亲。
他母亲还没死,还在赵国的一个村子里,等他回去看她。
他不知道。”
澹漪把折扇打开,扇了扇风。
雪落在扇面上,化了,变成水珠,顺着扇骨往下流。
孟姜女和万喜良要走了。
万喜良的身体还很虚弱,走不了太快,但能走了。
他穿着那件新棉衣,棉衣有些发霉的味道,但很暖。
孟姜女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太阳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照在雪地上,白茫茫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万喜良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姜女。”
“嗯。”
“你怎么来的?”
“走来的。”
“走了多久?”
“两个月。”
“路上冷不冷?”
“冷。”
“饿不饿?”
“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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