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套被血粘住了,和伤口长在了一起。
澹漪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挽晴没有喊,咬着嘴唇,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指。
指甲裂了好几片,有的已经掉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甲床。
甲床很嫩,风吹上去都疼。
澄心用酒精棉给她擦手。
酒精碰到伤口的时候,苏挽晴的身体抖了一下,但她没有缩手。
澄心擦了很久,把伤口上的泥和血擦干净了。
从药箱里取出一卷纱布,纱布上浸满了药液,是浅绿色的,有薄荷和艾草的味道。
她把纱布缠在苏挽晴的手指上,一根一根地缠,缠得很紧,紧到苏挽晴的指尖发麻。
“你的手指神经在恢复。
这是好事。
疼说明神经在活过来。
不疼才是坏了。”澄心把纱布缠完,收好药箱。
“今天不能再拔草了。
明天继续。
你的手指必须锻炼,不锻炼永远恢复不了。
疼也要练。
你受得了吗?”
苏挽晴看着自己被纱布缠满的手指。
“受得了。
我以前疼的时候没有人在旁边。
现在有人在旁边,更受得了。”
澄心拄着拐杖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粥在厨房。
自己去盛。
你的胃也要锻炼。
不能光靠别人喂。”
苏挽晴去了厨房。
厨房很大,灶台上有一口大锅,锅里是白粥,还冒着热气。
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盛了一碗粥,端着碗走到人参果树下,蹲在那里喝。
粥很烫,她吹了很久才喝一口。
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品。
不是品味道,是品感觉。
粥在喉咙里流下去,暖的。
顺着食道流进胃里,胃在蠕动,把粥消化,变成能量。
能量送到四肢,她的手暖了,脚暖了。
她喝完了粥,把碗端回厨房,洗了,放回灶台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碗洗了,以前她从来不洗碗。
她的东西用完了就扔,有人会收。
现在没有人会替她收了,她得自己收。
她洗了碗,擦了灶台,把抹布叠好放在水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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