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彬穿过光壁的瞬间,脚下的触感从虚空变成了石头。
不是光滑的石头,是粗糙的、带着裂纹的、踩上去会硌脚的石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青石板,很旧的青石板,缝隙里嵌着黑色的污渍,不是泥,是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的血。
血迹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前方,形成一条暗红色的路,弯弯曲曲,像一条干涸的河。
他抬起头。
朝堂。
不是他想象的那种金碧辉煌的朝堂。
柱子是朱红色的,但漆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
龙椅是金黄色的,但金箔一片一片地翘起来,像老人的皮肤。
地面是青石板的,但板与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枯黄的草,草已经死了,但还立在那里,像一根根干枯的针。
没有阳光。
没有灯。
只有一种灰蒙蒙的、说不清从哪来的光,照在空荡荡的大殿上,把每一个影子都拉得很长。
这里不是人间。
是比干的执念空间。
朝堂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商朝的官服——黑色的,绣着暗红色的纹路,纹路是玄鸟,商朝的图腾。
他的身材很高,但很瘦,瘦到官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面旗。
他的头发花白,用一根玉簪束着,簪子是白色的,玉质温润,但他的头发已经干枯了,像冬天的草。
他的脸朝着龙椅的方向,背影对着钱彬。
他在踱步。
不是走,是踱。
一步,两步,三步,转身。
一步,两步,三步,转身。
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位置,青石板上已经被踩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他的手背在身后,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他的嘴里在念叨着什么。
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钱彬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听着那个声音。
他的木系灵力在空气中流动,感知着这个执念空间的“情绪”——不是比干的情绪,是这片空间本身的情绪。
冷,湿,像一口枯井。
不是没有水,是水太深了,深到看不到底,只听到水滴的声音。
滴。
答。
滴。
答。
一滴水,一滴血。
几千年了,没有停过。
苏若谷从钱彬身后走出来,蹲下来,手指按着青石板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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