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雾气贴着地面滚。
韩信站在土坡上,手里没有剑,只有一根树枝。
他在沙地上划了一道线。
“这是井陉口。”他对身后的人说。
身后只有几个老兵,衣衫褴褛,脚上绑着草绳。
他们是他的兵——不,是他刚收编的残部。
几天前他们还在赵国的大营里当俘虏,现在他们是韩信的兵了。
“将军,赵军二十万,我们只有一万。
怎么打?”一个老兵问。
韩信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在沙地上又划了几道线,像棋盘,像迷宫。
“赵军占了井陉口,居高临下,以为我们不敢过。”他用树枝点着那些线。
“我们过。
过了,他们把主力调出来打我们。
我们背水列阵,退无可退,只能死战。
他们的兵会退,退到空营——空营已经插上了汉旗。”
老兵们面面相觑。
“将军,你怎么知道他们会退?”
韩信站起来,把树枝插在地上。
“因为他们的主帅陈馀是个书生。
书生打仗,按兵书。
兵书上说,背水列阵是死地。
他会以为我犯了错,会倾巢而出,想把我们一口气吃掉。
他的副将李左车劝他断我粮道,他不听。
他不听,我就赢了。”
那天夜里,韩信派了两千轻骑,每人拿一面汉旗,从山间小路绕到赵军大营背后。
他告诉骑兵队长:“赵军倾巢而出的时候,你们就冲进去,拔掉赵旗,插上汉旗。”
骑兵队长问:“将军,你怎么知道赵军会倾巢而出?”
韩信说:“因为他们的主帅看不起我。
一个钻过裤裆的人,能有什么本事?”
钱彬站在那场战役的边缘。
不是他选择了这里,是这片执念空间把他拉进来的。
繁星空间的光在身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尘土和浓雾。
他低头看脚边,小青蹲在一块石头上,翅膀上的墨点都在发光——不是在照亮,是在适应黑暗。
“这不是幻境。”苏若谷蹲下来,手指插进泥土里。
土是湿的,有血腥味。
“这是真实的战场。
不对,是韩信的执念。
他把一场仗记了几千年,记到比真的还真。”
闻不语的手指按着地面,万物谛听捕捉到了远方的声音——不是风声,是两万人的呼吸。
赵军在山上看,汉军在河边等。
呼吸声很密,像鼓点。
“他在等。”闻不语用手语比划。
宁采臣翻译:“韩信在等赵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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