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彬拨开雾气,看到了那条河。
河水不深,刚到胸口。
一万汉军背水列阵,没有退路。
他们的脸是白的——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韩信站在最前面,没有穿铠甲,只穿着布衣。
他骑在马上,马很瘦。
“将军,赵军下来了!”斥候冲过来。
韩信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兵。
一万张脸,一万双眼睛,都在看他。
“退无可退,”他说,“退就是死。
往前打,才能活。”
他举起剑。
不是令旗,是剑。
“杀。”
一万个没有退路的人冲了出去。
他们不是不怕死,是没有选择。
赵军二十万从山上压下来,像泥石流,像雪崩。
但泥石流遇到了墙,雪崩遇到了山。
那一万人是墙,是山。
他们用刀砍、用牙咬、用石头砸。
赵军的阵列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同一时刻,两千轻骑冲进了赵军空营。
赵旗被拔掉,汉旗升起来。
赵军回头看到自己的大营插满了汉旗,以为大营已失,军心崩溃,掉头就跑。
跑的人比死的人多。
汉军追杀到河边,河水被血染红了。
韩信骑在马上,看着那条红色的河。
他没有笑。
钱彬站在他的马侧,仰头看着他。
“将军,赢了。”
韩信低下头,看着钱彬。
他的眼睛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晨雾一样的东西。
“赢了。
赢了,他们叫我兵仙。”
他把剑插回鞘里,声音很低。
“兵仙。
不是因为我算得准,是我输不起。
输一次,就死了。
死在井陉,没人会记得我。”
画面碎了。
不是碎了,是跳了。
钱彬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点将台上。
台下站着密密麻麻的汉军,旌旗如林。
韩信穿着大将军的铠甲,手里捧着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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