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壁裂开的时候,钱彬闻到的不是花香,是羊膻味。
不是北海那种冻了几千年的冷膻,是热的、刚出锅的、混着孜然和盐巴的膻。
他愣了半秒,然后看到了一只手——一只黑黢黢、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泥的手——正从一只滋滋冒油的羊腿上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
“嗯。”手的主人嚼了两下,眉头皱在一起,像在审一桩棘手的案子,“这羊不行。
太肥。
肥了腻。”
他吐出骨头,在旁边的石头上蹭了蹭手指,从腰间摸出一根小木棍,在一张皱巴巴的羊皮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字:“肥。”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钱彬。
“你是谁?”
“路过的人。”钱彬说。
张骞——因为那只手的主人正是张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小青身上。
他盯着那只翠绿色的小鸟看了三秒钟,忽然咧嘴笑了。
“能吃吗?”
小青炸毛了。
钱彬赶紧把小青塞进怀里。
“不能。
它是我的灵宠。”
“灵宠?”张骞的眉毛挑了一下,“那它能干活吗?
能拉磨吗?
能耕地吗?”
“……不能。”
“那能下蛋吗?”
“也不能。”
张骞失望地叹了口气,把羊皮卷重新卷起来塞进怀里。
“不能吃不能干活不能下蛋,你养它做什么?
浪费粮食。”
钱彬沉默了。
小青从他领口探出头,冲张骞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不满。
“它在骂我?”张骞问。
“它说它能吃虫。”钱彬翻译。
张骞想了想,勉强点了下头。
“那还算有点用。
虫害庄稼,吃虫就是干活。”他弯下腰,从地上拔起一株草,递给小青。
“吃这个虫。”
小青低头一看,草叶上趴着一只绿色的小虫,正在悠闲地啃叶子。
小青啄了一下,虫子没了。
张骞的眼睛亮了。
“好鸟。”他说,语气真诚了许多。
然后他从另一株草上又捉了一只虫,亲自送到小青嘴边。
“吃,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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