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壁裂开的瞬间,钱彬听到的不是水声,是战鼓。
不是一面鼓,是千百面。
鼓点密集如暴雨,从远处的地平线滚过来,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他跨进去,脚下的虚空变成了泥地——湿的,软的,踩上去脚会陷下去。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汗味、马粪味,还有一种更浓烈的东西:战前的寂静。
几万人屏住呼吸的寂静。
远处,樊城的城墙矗立在灰蒙蒙的天幕下。
城墙上旌旗密布,守军的身影密密麻麻,像蚂蚁。
城下,蜀汉的军营连绵数里,帐篷一顶挨一顶,营寨的栅栏用粗木钉成,尖头朝外,上面涂着黑漆。
营门大开,士兵们列阵而出——不是进攻阵型,是围城阵型。
长枪兵在前,刀盾兵居中,弓弩手在后,骑兵在两翼。
阵型严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阵前,一匹赤兔马。
马上的人身穿绿袍银甲,丹凤眼半阖,长髯在风中飘着。
青龙偃月刀的刀尖垂向地面,刀身上的青龙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关羽。
他没有看樊城,在看自己的兵。
钱彬站在营寨的望楼上,小青蹲在他肩上,歪着头看着那片黑压压的军阵。
“已经到了围城阶段。”宁采臣站在他旁边,浩然正气在他身周微微发亮,“关羽北上攻樊城,于禁率七军来援。
两军对峙,形势胶着。”
“胶着?”李煜凑过来,“七军来了多少人?”
“三万。”周景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于禁是曹操的老将,用兵持重。
他不会轻易出战,而是扎营对峙,等关羽粮尽。”
“那关羽怎么打?”
钱彬推了推眼镜。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关羽没有等太久。
围城半个月后,连下了十天大雨。
汉水暴涨,水面涨到距堤顶不到三尺。
关羽每天派人去汉水边测量水位,回来的人浑身湿透,跪在帐前报数。
“将军,水又涨了两寸。”
“将军,堤坝在渗水。”
“将军,上游的民房已经淹了。”
关羽坐在帅帐中,面前的案上铺着一张地图。
他用朱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那是汉水的河道。
他又画了一条线,那是于禁七军扎营的位置。
两条线之间,隔着一道堤坝。
“明天,决堤。”关羽把朱笔放在地图上。
帐下的将领面面相觑。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