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城的城墙在身后消散。
砖一块一块地变透明,瓦一片一片地落下来,但城墙的根基还在,埋在土里,很深,很稳。
钱彬没有回头。
他知道关羽走完了三段路,从千里走单骑到水淹七军到败走麦城,从义到威到守,走完了。
前方的光越来越亮。
不是暗红色的,是亮白色的,像火。
火光很亮,亮到刺眼。
光里面有一条江,江很宽,宽到看不到对岸。
江面上没有水,是火。
火烧了几千年了,还在烧。
火不是红色的,是金色的,金白色的,像太阳落在江面上。
火里面有船,船很大,大到能装下几千人。
船被烧着了,桅杆在倒,帆在落,船身在裂。
江边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银白色的铠甲,铜钉磨得发亮,像一颗一颗的星星。
他的头发是黑的,很黑,黑到发亮。
他的脸是白的,不是病态的白,是玉的白。
他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他的手里没有武器,有一把琴,琴很长,七根弦,弦是银色的,很细。
他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没有弹。
他的眼睛看着江面上的火,火在他眼睛里烧着,烧了几千年了。
钱彬站在江边,没有走过去。
热浪扑过来,他的灵力屏障挡了一下,热浪滑过屏障,像水滑过玻璃。
小青从他的袖口里探出头来,翠绿色的,很小,像一片刚发芽的叶子。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看着江面上的火,眨了眨。
“周瑜。”钱彬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周瑜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还在琴弦上。
“你是谁?”
“路过的人。”
周瑜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很轻的嗡鸣。
“路过的人不会走到这里来。
这里是赤壁,不是路过的地方。”
“专门来看您的。”钱彬说。
周瑜终于转过身来了。
他的脸露出来了——不是演义里那种“心胸狭隘”的模样,而是一种沉静的、经历过千军万马的从容。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生气,是在想事情。
他看了钱彬一眼,目光很快,很轻,像琴弦上的手指。
“你是大夫?”
钱彬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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