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烟阁的光是冷的。
不是温度低,是人心冷。
二十四幅画像挂在墙上,每一幅都是一个开国功臣,每一个功臣都曾为大唐流过血。
但画像里的人不会说话,画像外的人已经死了。
只有李靖还站着,站在自己的画像前,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朝服铠甲,手里托着一座小小的金塔。
他在这里站了几千年了。
钱彬走进凌烟阁的时候,小青从他的肩上跳下来,蹲在地板上,仰着头看着那些画像。
画像里的人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在笑,有的不笑。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同一个方向——那是李世民当年站在凌烟阁中央的位置。
他已经不在了,但他的目光还留在画里。
“李药师。”钱彬没有叫“将军”,没有叫“卫国公”,叫了他的字。
李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你知道我的字?”
“药师。
你父亲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你像药师佛一样,能治天下的病。
你没有治病,你治了天下。”
李靖转过身来。
他的脸很方,国字脸,眉毛浓得像两把刀。
眉心有一道很深的竖纹,不是皱眉皱出来的,是年轻时候被人用刀尖指着额头逼他投降,他眼睛都没眨一下,但眉头皱了一下。
那道纹就留下了。
他看着钱彬,目光很快,很准,像刀锋划过水面。
“你是大夫。”
“是。”
“你从五庄观来。
你见过很多人了。”他的目光落在小青翅膀上的墨点上,一个一个数过去。
“你走了很远的路。
来这里做什么?”
“来听一个故事。
一个将军怎么变成神的故事。”
李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苦。
“我不是神。”
画面忽然一转。
隋朝大业末年,马邑郡丞的衙门里,李靖坐在案前,面前是一封还没有寄出去的信。
信是写给隋炀帝的,告发他的顶头上司——太原留守李渊,正在暗中招兵买马,准备造反。
李靖握着笔,笔尖悬在纸上。
他知道这封信寄出去,李渊会死,李家会被灭族。
他也知道,李渊若真造反,隋朝不一定能镇压得住。
他算过兵力、粮草、民心。
结论是:李渊胜算更大。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