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写了这封信。
不是因为忠于隋朝,是因为他是李靖。
他是名将韩擒虎的外甥,从小读兵书,骑射冠绝同辈。
他的舅舅韩擒虎每次和他论兵,都说“可与论孙吴之术者,唯此子耳”。
他是隋朝的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这是他的规矩。
信没有寄出去。
不是因为后悔,是信使还没出发,李渊就已经起兵了。
太原陷落,长安震动。
李靖被堵在了长安城里。
李渊攻破长安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登基,是把李靖抓起来,押到帐前。
“李药师,你告发我。”李渊坐在案后,声音不高,但很沉。
李靖跪在地上,铠甲被绳子勒进了肉里。
“臣食隋禄,当报隋恩。
陛下起兵,臣当告发。
此臣之职也。”
李渊的手按在剑柄上。
“你不怕死?”
“怕。
但不怕陛下杀我。”
“为什么?”
“因为陛下杀了我,就少了一个能打仗的人。”
帐中安静了。
李渊的手在剑柄上攥着,没有拔出来。
李世民站在旁边,看着跪在地上的李靖,忽然开口了。
“父亲,此人可用。”
李渊看了李世民一眼,又看了李靖一眼。
“你用什么保证他不叛?”
李世民说:“我用命保。”
李靖的命保住了。
钱彬站在帐外,看着那个从地上站起来的李靖。
他的膝盖上全是泥,但他的手没有抖。
商离蹲在帐顶的阴影里,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
她见过很多人求饶,没见过这种——不是求饶,是谈生意。
“你不杀我,我给你打仗。”商离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记住了。
宁采臣站在钱彬旁边,浩然正气微微发亮。
“他选择活着。
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用。”
“有用的人才能活。”田七郎说。
他蹲在地上,猎刀插在面前的土里,双手按在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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