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的茅屋在身后化成了灰绿色的光。
那个瘦老头还坐在桌边,手里握着笔,纸上写着“李白”。
他还在等。
小青蹲在钱彬肩上,回头看了一眼,叫了一声——像是在替杜甫催人。
前方金色的光越来越亮,亮得像一锅煮沸的蜂蜜。
光里面有一条江,江水是清的,能看到水底的石头。
江上有一艘船,船不大,船头坐着一个人。
白衣,黑发,手里提着一个酒壶。
他的衣裳不是官袍,是布衣,但洗得白到发光。
他的头发没有束,披在肩上,被江风吹得像一面黑色的旗。
李白。
他正仰头喝酒。
酒壶举得很高,酒线从壶嘴里流出来,拉成一道银亮的弧线,精准地落进他的嘴里。
一滴都没有洒。
喝完,他把酒壶往船板上一搁,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打了个嗝。
很响,像打雷。
小青被这个嗝吓了一跳,从钱彬肩上弹起来,又落回去。
“好酒!”李白看着天空,大声说。
天上没有别人,他说给江听的,说给云听的,说给自己听的。
钱彬站在岸边,没有上船。
“李白先生。”
李白没有回头。
“你身上有杜甫的味道。
灰绿色的,像发霉的旧信纸。
你刚从他那来。”
“是。”
“他又给我写信了?”
“写了很多。”
李白的手在酒壶上停了一下。
他把酒壶拿起来,晃了晃,里面还有半壶。
他又放下了。
“他写的什么?”
“‘白也诗无敌。
’”
李白的嘴角翘了起来。
“嗯,这句是真的。”
“‘不见李生久。
’”
李白的嘴角又翘了一点。
“这句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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