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翠绿色灵力顺着石缝往下探,触到了地下的东西——不是泥土,不是岩石,是骨头。
很多骨头。
不是人的骨头,是动物的骨头。
牛的,羊的,猪的。
祭祀用的牺牲。
它们的血渗进地里,和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祭天的,哪些是杀人的。
苏若谷的手缩回来了。
他的脸色有些白,但他的声音很稳。
“地下有灵植。
不是活的,是种子。
埋在土里几千年了,还在等雨。”
荆无影站在钱彬身后,目光阴沉地看着那个踱步的背影。
他的“腐朽蔓延”在感知比干身上的怨气——不是黑色的,是暗红色的,和他的官服颜色一样。
怨气不在表面,在深处,在他的心脏位置。
那里是空的。
荆无影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没有心。
心被挖走了。
但怨气还在,在心应该在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没有心。”
闻不语蹲在钱彬脚边,手指按着青石板。
万物谛听在捕捉比干念叨的声音。
很低,很低,但他听到了。
“臣有罪吗……臣有罪吗……臣有罪吗……”
三遍。
每一遍的音调都不一样。
第一遍是疑问,第二遍是陈述,第三遍是哀求。
闻不语抬起头,用手语比划。
宁采臣翻译:“他在问。
问了几千年了。
问的是龙椅。
不是人。
是那把椅子。”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龙椅。
那把金箔剥落的椅子,空荡荡的,几千年没有人坐了。
但比干在问它。
问一把椅子,他有没有罪。
宁采臣的浩然正气在空间中缓缓扩散,像一只手,轻轻地、慢慢地抚过那些柱子上剥落的漆、地上干涸的血、空中飘浮的灰。
他的正气在触碰这些“记忆”的时候,会变成颜色。
柱子的记忆是黑色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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