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
“那你有的等了。”
“不急。
我有的是时间。”
苏挽晴把手套戴上,继续拔草。
手套是棉布的,很厚,手指不疼了。
她拔得快了,一根一根,一排一排。
从东厢拔到正殿,从正殿拔到西厢,从西厢拔到院门口。
拔了两个时辰,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照在她脸上。
她的脸上有汗,有灰,有血——不是她的血,是草根上的泥。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继续拔。
中午,苏挽晴去厨房盛粥。
粥是白粥,加了红枣和枸杞。
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盛了一碗,端着碗走到人参果树下,蹲在那里喝。
粥很烫,她吹了很久才喝一口。
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品。
不是品味道,是品感觉。
粥在喉咙里流下去,暖的。
顺着食道流进胃里,胃在蠕动,把粥消化,变成能量。
能量送到四肢,她的手暖了,脚暖了。
她喝完了粥,把碗端回厨房,洗了,放回灶台上。
云母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碗。
“你以前洗碗吗?”
“不洗。”
“现在为什么洗?”
“因为这是别人的碗。
我用了要洗干净还给别人。”
云母沉默了片刻。
“你变了。”
“没变。
还是那个人。
只是不饿了。”
苏挽晴在五庄观的第七天,来了一位访客。
那天下午,她正在人参果树下拔草。
手指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她摘了手套,让手指直接接触泥土。
泥土是湿的,凉凉的,从指缝里挤出来,像一条条小虫子。
她拔得很慢,因为她在感受——感受草根的韧性,感受泥土的温度,感受自己手指的力量。
她在重新学习“触摸”。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婴宁的,婴宁走路没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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