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了陆游的《示儿》——“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陆游听着,手不抖了。
“你背得很好。”
“是您写得好。”
陆游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知道我写这首诗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在想我的儿子。
他叫子遹。
我写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
我说,‘九州统一了,你记得告诉爹’。
他哭了。
他说,‘我记得’。
他记得。
他死了,也没有等到。
他的儿子也记得。
也死了。
一代一代,等了几百年。”
他的手在被子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写了几千首诗,每一首都在说北伐。
我写过《平戎策》,写过《北伐表》,写给皇帝,写给宰相,写给每一个能看的人。
没有一个人用。
他们说,‘陆游老了,疯魔了’。
我没有疯。
我只是记得。
记得北方还有我们的百姓,记得他们南望王师又一年。
一年又一年,我写。
他们不用,我写。
他们不看,我写。
写到写不动为止。”
小青从门槛上跳下来,一跳一跳地走到床边,蹲在枕头上,歪着头看着陆游,叫了一声。
陆游低头看着小青。
“它说什么?”
“它说,您的诗里有光。
是‘王师北定中原日’的光。”
陆游的嘴角翘了一下。
“光?
我的诗有光?
我写了那么多,没有人看,没有人用。
光在哪里?”
“在后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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