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去,就收不回来了。
忽然,牢房里亮起一道光。
青灰色的,像春天的雨。
光里走出一个人,穿着青色的布衣,很瘦,手里攥着一卷纸。
杜甫。
文天祥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你是……”
“杜甫。
字子美。
你读过我的诗。”
文天祥的眼睛亮了一下。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我读过。”
杜甫在他对面的稻草上坐下来,把纸卷放在膝盖上。
“你写《正气歌》,我写过《春望》。
你写‘天地有正气’,我写‘感时花溅泪’。
你的正气在天地间,我的泪在花鸟上。
不一样,但都是因为我们放不下这个国。”
文天祥的眼泪掉下来了。
“子美先生,你写‘国破山河在’。
山河在,但国破了。
山河是谁的?”
“是后人的。”
文天祥沉默了很久。
“我死了,后人能看到山河吗?”
杜甫看着他。
“能看到。
你写《正气歌》,后人读了,就知道有人为这片山河拼过命。
拼命的人,不会白死。”
文天祥的手在纸上轻轻摸了一下。
“谢谢你。”
牢房里又亮起一道光。
金白色的,像秋天的阳光。
光里走出一个人,穿着白色的衣裳,头上戴着切云冠,腰间佩着长剑。
屈原。
文天祥愣了一下。
“屈子……”
屈原站在矮桌前,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
“你写‘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我写‘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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