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的船消失在墨绿色的光里。
台湾回来了,他走了。
小青蹲在钱彬肩上,仰头看着那颗白色的星星,叫了一声。
翅膀上已经有了十五个墨点。
它等着下一颗。
前方的光不是墨绿色的,是白色的,但不是雪的白,是药的白——白芷、白术、白及。
光里面没有海,没有城,有一座山。
山上长满了草,不是野草,是草药——柴胡、黄芩、黄连、黄柏、大黄。
山脚下有一条河,河水是黑的,不是脏,是药汁。
几千年来,采药人在河里洗药,水就黑了。
药渣沉在河底,一层一层的,像年轮。
河边有四个人。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蹲着。
他们正围着一个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不,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英灵的幻影,浑身肿胀,皮肤发黄,气息微弱。
“这是……”宁采臣走近了,浩然正气微微发亮。
“病人。”扁鹊头也没抬。
他坐在担架左侧,手指按在病人的手腕上,闭着眼睛。
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但他的手很稳。
“黄疸。”扁鹊睁开眼睛,“湿热蕴结肝胆。
不是一天得的,积了至少十年。”
华佗站在担架右侧,手里拿着一把铜刀。
刀很小,刃很薄,磨得发亮。
他弯下腰,用刀尖轻轻挑开病人肿胀的腹部皮肤。
没有血,只有淡黄色的液体渗出来。
“腹水。
肝脏肿大,表面有结节。”他直起身,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单纯的黄疸。
里面有东西。”
孙思邈坐在担架脚边,手里端着一碗药汤。
药汤是褐色的,冒着热气。
他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病人嘴边。
病人牙关紧闭,喂不进去。
“华佗,你先把他的嘴弄开。”孙思邈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华佗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一根竹管,撬开病人的牙齿,把竹管塞进去。
孙思邈把药汤从竹管里灌进去,一边灌一边说:“这是茵陈蒿汤加味。
茵陈、栀子、大黄、黄芩、黄连。
能退黄,但不能治根。
根在肝上。”
李时珍蹲在担架头部,手里拿着一把草药,正在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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