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打不过,是打累了。
也先带着残兵,向北逃去。
于谦站在城墙上,看着瓦剌大营的帐篷一顶一顶地消失。
月亮很大,很圆。
他的腿软了,扶着城墙,慢慢蹲下来。
他的兵围过来,有人递水,有人递饼,有人哭。
于谦没有哭。
他把饼掰成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
然后站起来。
“清点伤亡。
阵亡的,记下名字。
抚恤金,一文不能少。”
他走下城墙。
腿还在抖,但背是直的。
朱祁钰——现在已经是景泰帝了——在朝堂上问他:“于爱卿,你想要什么赏赐?”
于谦跪下来。
“臣不要赏赐。
臣要一件事。”
“什么事?”
“请陛下派人去瓦剌,把太上皇接回来。”太上皇就是朱祁镇,被俘的英宗。
朝堂上又安静了。
大臣们低着头,没有人敢说话。
朱祁钰的脸色变了。
他不想接哥哥回来。
哥哥回来了,他怎么办?
他沉默了很久。
“于爱卿,这事以后再议。”
于谦抬起头。
“陛下,太上皇是大明的皇帝。
皇帝在敌国为囚,是大明的耻辱。
臣愿出使瓦剌,接太上皇回来。”
朱祁钰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去了,谁守城?”
于谦不说话了。
他知道,朱祁钰不是怕没人守城,是怕哥哥回来。
他没有再提。
但他让人给瓦剌送了信,信上说:“大明愿意和谈。
请送回太上皇。”
瓦剌放人了。
朱祁镇回来了。
他走到德胜门下,看着那座他曾经逃离的城门,站了很久。
没有人迎接他。
朱祁钰没有来,大臣们没有来。
只有几个老兵,站在城门口,跪着哭。
朱祁镇把他们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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