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冼夫人面前,和她一起站在城楼上。
风很大,吹着她的白发。
她把手里的杖递给他。
钱彬接过来。
杖很沉,沉的不是木头,是几十年的重量。
“您有什么要告诉后人的?”冼夫人说:“告诉后人的官——管好地方,让百姓有饭吃。
不要贪,不要抢。
好心对百姓,百姓就对你好心。”钱彬点头。
冼夫人笑了。
她的执念空间开始碎裂,不是崩塌,是化成种子。
荔枝树的果子从青色变成红色,一个接一个落在地上,滚到路边,滚到城墙上。
一个小女孩弯腰捡起一颗荔枝,剥开壳,露出白色的肉,咬了一口,笑了。
冼夫人从城楼上走下来,走在荔枝林中。
她走得很慢,不喘。
肩上没有杖,手里没有灯。
风吹着她的白发,银冠上的羽毛飘起来。
“我要走了。”
“去哪里?”
“去荔枝林里看看。
看看果子甜不甜。”
小青从钱彬的肩膀上跳下来,追了几步,蹲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进荔枝林深处,树很密,叶子挡住了光。
她的背影暗了,暗了,看不见了。
但荔枝红了。
漫山遍野,红彤彤的。
柳望舒翻开帛书,笔尖落下。
“冼夫人,南北朝至隋。
岭南女首领,谯国夫人。
执念:岭南还是中国的吗。
治愈者:钱彬。
见证者:宁采臣。
照灯者:妈祖。
归心者:雷震。”
远处,荔枝林里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奶奶,荔枝好甜。”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妈祖把灯挂在荔枝树上,灯芯跳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那片阴影,雷震还跪着。
她没说话,提着灯,走在前面。
钱彬跟上。
小青从地上跳起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翅膀上的墨点又多了一个,二十五个了。
五庄观里,小竹趴在桌上画画。
她画了一颗荔枝,壳是红的,剥开一半,露出白色的肉。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冼夫人·唯用一好心。
荔枝甜了。”
窗外,人参果树的叶子沙沙响。
闻不语蹲在繁星空间的边缘,手指按着虚空。
雷震的暗紫色纹路还在,但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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