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什么?”貂蝉问。
“它说,水里的人好看。”
貂蝉看着水里的倒影。
自己的脸,在水里,月白色的,嘴唇没有血色。
她看了很久。
“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
“有用。”钱彬说。
“您用它杀了董卓。
董卓死了,很多人活了。
那些人不知道是您杀的,但他们活了。”
貂蝉沉默了很久。
她站起来,面朝月亮。
风吹着她的头发,头发飘起来,像一面黑色的旗。
“西施、昭君、玉环,她们也被人骂‘祸水’吗?”
钱彬想了想。
“骂过。
但后来人不骂了。
后世人知道,亡国的不是女人,是男人。”
貂蝉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水,是泪。
清的,透的,像露珠。
“他们知道了?”
“知道了。
晚了点,但知道了。”
妈祖把灯挂在院墙的藤蔓上,火苗跳着,照着她白色的衣裳。
雷震站在院门口,靠在一根柱子上。
他听着貂蝉的话,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恨的那些人——有男有女。
恨女人做什么?
女人能杀董卓,能离间吕布,能干大事,干完了,还要被人骂。
他恨了几百年,骂了很多人。
现在想想,不知道该骂谁。
闻不语的手语比划。
宁采臣翻译:“他说,他骂过女人。
他错了。”
貂蝉没有听到。
她站在水池边,看着月亮。
她从水里看到自己的倒影,白发——不,不是白发,是月光照的。
她的头发还是黑的,很黑,像墨。
“我要走了。”
“去哪里?”
“去月亮底下。
义父答应过我,把我埋在月亮底下。
月亮在,我就在。”
她迈出一步,走上了水面。
水是软的,她没有沉下去。
她走得很稳,像走在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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