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抖。
“殿下……”杨玉环转过头。
寿王没有看她,他盯着圣旨,眼眶红了。
“你走吧。”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杨玉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我不去”?
皇上的旨意,谁敢违抗?
说“我等你来接我”?
他不会来接她了。
她是皇上的女人了。
出家那天,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头发用玉簪束着,没有梳妆,没有涂胭脂。
她从寿王府走出来,寿王站在门口等她。
她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
“殿下,我走了。”寿王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你保重。”他说了三个字。
杨玉环上了轿子,没有回头。
道观在长安城里,不大,很安静。
没有宫女,没有太监,没有寿王。
她每天早起,上香,念经,打坐。
下午在院子里散步,看花开花落。
晚上看月亮,想起寿王。
寿王现在怎么样了?
他会不会恨她?
恨她。
恨她也没有用。
她不想走,但她不能不走。
史书写到这里,用了两个字——“乞为女道士”。
乞,乞求的乞。
史官以为她是自愿的。
她不是。
她没有乞求任何人。
她只是接了一道圣旨。
有一天,唐玄宗来了。
他不是来看她出家的,是来看她的。
他在道观里待了一下午,听她弹琵琶,看她跳舞。
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太真,你瘦了。”她跪送他,低着头。
“陛下,臣妾在修行。”“修行也要吃饭。”他走了。
杨玉环跪在那里,很久很久没有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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