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在门框最底层,你仔细看,能看见一道暗纹。
那就是当年那块界碑的边缘。”
岳镇果然低头去看门框底部。
然后他不说话了——但他的肩膀微微松动了一瞬。
对岳镇来说,松动肩膀大约等同于别人拍桌子大笑。
岳镇身后站着一个老头。
说是老头,但你看他的姿态又觉得他不太老——他腰板挺得笔直,手指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和铜锈。
他的头发全白了,但双眼亮得惊人,此刻正眯着眼睛打量那扇石门,左手不自觉地在空气中比划着什么。
“这门上的纹路——”磐石公开口了,声音像砂纸擦过木板,“是九层地脉叠加的结构。
底层是玄武岩,中层是石灰岩过渡,上层是……咦?
上层这层纹路,怎么跟老夫当年在昆仑山修的那座地基一模一样?”
周景山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修的哪座地基?”
“昆仑山第三峰的镇妖塔底座。
那塔地下十丈全是这种纹路——一层压一层,最底下是防渗层,中间是应力分散层,最上面是能量导流层。”磐石公说着,已经伸手摸上了门框边缘的纹路,“造这扇门的人,要么跟老夫是同门,要么——是老夫的祖师爷。”
“你是谁的祖师爷还不好说呢。”一道中性的、听不出男女的声音从队伍中间飘出来,声音像是从一团光雾里发出的。
那团光雾悬浮在离地三尺的高度,通体是温润的琥珀色,偶尔有细小的光点从内部浮起、旋落,像一罐被搅动的星尘。
光雾没有固定的形状,但它始终保持着一个人头大小的核心区域,核心内部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灵枢的“声音”继续道:“镇妖塔是两千年前修的。
这扇门最底层的石头是一亿两千万年前的。
你喊它祖师爷还差不多。”
磐石公愣了一瞬,然后居然认真地思考了两秒:“一亿两千万年……那确实该喊祖师爷。”
灵枢没有回话。
光雾微微晃了晃,像是在笑。
周景山身后还有四个人。
其中一位是一名女子,但你第一眼看过去会先注意到她身上的“光”——准确地说,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光晕,像月光落在雪地上的那种反射。
她穿着一件古袍,样式极老,袖口宽大,衣料泛着一种浅青色的珠光。
她的面容是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水在看人——你知道她很美,但你记不住她的五官。
她整个人的存在感更像是一本书被翻开时的那股墨香,而非一个人。
尘封卷站在队伍里,目光落在那扇门上。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很平稳,像是每个字都是被提前写好的:“这扇门我记录过它一百二十三次开启。
最古老的一次——是距今一亿两千万年前。
那时开门的存在,不是人类,也不是神明。
它的形态超出了我的记录介质范畴,我只能标记为‘未知意识体’。”
周景山回头看尘封卷:“你那时候就在了?”
“我的晶体核心在,我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觉醒。”尘封卷说,“但我记得那些数据。
因为那些数据是刻在晶体核心内部的——不是‘我记得’,是‘我本身就是’。”
另一个声音从队伍末尾传来,慢悠悠的,像老树根在土里慢慢舒展:“一亿两千万年前……那会儿老夫还没出生呢。
不对,那会儿连老夫的祖宗都没出生。”
说话的是最后面的那个老者。
他看起来比磐石公还要老——说是“看起来”,是因为你不太确定他到底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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