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在昆仑山,一头石兽的爪子裂缝了,老夫补了七天七夜——第七天晚上它自己合上了。
老夫问它你为什么不早合,它说我在等你补完,不然你觉得我没出力
那石兽在骗你。
岳镇说。
老夫知道。
但老夫还是补了七天。
因为它说那句话的时候——它的爪子缝隙里长了一朵小花。
石兽爪缝里长花?
嗯。
红颜色的。
就一朵。
灵枢的光雾晃了晃:……地脉能量足够浓郁的地方确实会催生异化植物。
但石兽爪缝里催生异化植物——那说明那头石兽至少蹲了十万年以上。
老夫不知道它蹲了多久。
老夫只知道那朵花很好看。
青帝使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路过左侧穷奇的时候微微停下脚步,用那根枯枝在穷奇的左前爪上方悬了片刻。
然后他收回枯枝,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它在做梦。
梦里它在追一头鹿。
所有人过了关口,踏上那条灰色的土路。
一踏上路面,所有人的脚步都同时变轻了——不是错觉,是真的变轻了。
踩在那种灰色的土面上,你的体重像是被减了一半。
黄泉路。
陆判说,路面铺的是忘尘土。
顾名思义——走在上面的人会逐渐忘记一些东西。
但不是真的忘,只是那些东西被压到底下去了,像书页被翻了过去。
等你回头走的时候,书页会重新翻回来。
那如果我不回头呢?
磐石公问。
那你就永远记不得那页上的内容了。
……那老夫得记着回头。
放心。
陆判说,你会回头走的。
每个活人都得回头走。
路边远处有无数虚幻的人影在缓缓移动。
那些人影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水在看,偶尔能分辨出一张脸的轮廓、一个垂下的肩膀、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们走路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泥里拔脚。
那些是未到时辰的新魂。
陆判说,他们的阳寿还没彻底走完,但肉身已经毁了。
他们在黄泉路边等着,等到阳间最后一盏灯灭了,才能正式进关。
他们在等死?
星砂问。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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