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欠老夫一碗汤。
上回来的时候她说请老夫喝汤,结果汤没喝到,锅就翻了。
那是你自己碰翻的。
陆判面不改色。
老夫那是——那是想尝尝锅底剩的!
手滑了!
周景山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小麟背上按了一下,轻轻按了一下。
小麟的声音顿住了。
它歪着头看了看周景山,没再争论。
陆判合上生死簿,侧过身,朝窄径的方向抬了抬手。
请吧。
过了这片花海,就是奈何桥了。
孟婆在桥头等着。
她煮了新的汤。
窄径两侧的花微微分开了一些,像是让出了一条更宽的路。
岳镇第一个走了进去,脚踩在窄径的灰土上,每一步都很沉,但路面没有下陷,他的地脉锚定让土质更实了。
磐石公跟在他后面,边走边用指尖碰一下路边的花瓣,每一碰花瓣就微微卷一下,像在回应。
灵枢的光雾飘在窄径上方,琥珀色的光芒洒在花海上,花没有变色。
尘封卷的晶体核心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
青帝使走过的时候,枯杖扫过路边,一朵花的边缘微微卷起,又展开了。
星砂闭着眼睛走过,她的额头在发光,光芒和花的颜色轻轻共振了一下。
周景山走在他们后面,小麟趴在他肩膀上,已经睡着了,但它的耳朵还在轻轻抖动,像是在梦里也在听着什么。
窄径走到一半的时候,风忽然停了。
不是逐渐变弱,是一瞬间停的。
花海不摇了,花瓣僵在半空中,像时间被冻住了一瞬。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停顿。
岳镇停下了脚步,磐石公的手悬在花丛上方,没有落下去。
星砂睁开了眼睛,看着前方。
前方的窄径中央,站着一个女子。
她不是站在那里,是在那里的。
她的脚没有踩在地面上,而是从花丛中生长出来的,根须从她的裙摆下方渗进土里,和周围的花茎连在一起。
她的衣裙是红色的,很淡的红色,像被水洗过很多遍的旧衣裳。
她的头发也是红的,但不是那种扎眼的红,是暗红色的,像黄昏时分云层最后的颜色。
她的脸很白,白到几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在风里轻轻抖动的花瓣。
她站在花丛中,手心里捧着一朵花。
那朵花比周围的花都要大一些,花瓣层数更多,颜色更深,几乎发黑。
她低头看着那朵花,像在看一个睡了很久很久的人。
那是……沈巍的声音低了下去。
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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