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桥头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花更红了。
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沈巍轻声问。
在想,他会不会来。
聂小倩的声音很平,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着。
后来他来了。
现在我在想,他会不会等我回去。
没有人接话。
花海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在点头,又像在摇头。
宋焘走在队伍更后面一些,他没有看花,在看那些走路的亡魂。
他在聊斋世界当了三十年城隍,见过无数亡魂过境。
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骂天骂地,有的低头不语。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亡魂没有一个说话的。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他们的嘴巴在动,但没有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些花,堵住了他们的声音,把他们要说的话吸走了。
小麟从周景山肩膀上站起来,四条短腿踩着他的肩胛骨,伸长脖子往前看。
它的眼神浑浊,像隔了一百年没擦的琉璃盏,浑浊底下沉着一种极其老练的东西。
它看了很久,然后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
花是活的。
它们在说话,但不是用嘴说。
用花的颜色说的。
红的越深的,执念越重。
那些亡魂走过去,花就暗一分。
走到尽头的时候,花暗了,亡魂轻了。
这就是它们要做的事。
它说完,又趴回周景山肩膀上,打了个哈欠,露出几颗参差的牙。
老夫上回来的时候,还没这么多花。
那时候亡魂的执念是直接散的,散在路上,路就黑了。
后来有人种了这些花,执念就存进花里了。
存进去,亡魂就能走得更轻。
种花的那个人,心思挺好。
陆判走上来,站在周景山身边,生死簿在手里翻了一页。
种花的是孟婆。
她觉得亡魂走得太重了,重的走不动,就在桥头堵着。
堵了,后面的就过不来。
她种了这些花,把执念存进去,亡魂走轻了,桥头就不堵了。
孟婆。
小麟哼了一声,那个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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