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战报的时候在想——‘我当初为什么说那句话’。”

小麟趴在周景山肩上，奶声奶气地接了一句：“挑拨离间的人最后都是孤家寡人。

老夫见过袁术本人——他死的时候身边连个收尸的都没有。”他顿了一下，“但他死之前，喊的还是‘大哥’。”

灵枢从铁树地狱墙壁的裂缝中引导出三滴深褐色的液体，液体在掌心里微微发烫，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金属光泽。

“铁树汁液。

可浇筑‘因果武器’——击中目标后，会让他一生中最痛苦的一件事反复重演。

用在审判里，让人无法忘记自己做过的事。”周景山接过三滴液体收好。

卞城王弯腰捡起脚边那把铁锤，在手里掂了掂，侧过头看了一眼：“你们还要往下走。

本王留在这里。”周景山没有回答。

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下一层的入口走去。

卞城王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不高不低：“袁术的大哥教他射箭，他记得。

他记得他大哥教他射箭的时候，手是热的。

他挂在树上之后，每次枝条刺入后背，他就会想起那只手。

热的。”

周景山在入口处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走进了通往下一层的石阶。

身后的铁树地狱里，枝条还在缓慢生长。

袁术的嘴唇又动了动，还是在说那两个字——“大哥”。

卞城王站在入口处，面朝那些铁树，右手握着铁锤，没有放下，也没有挥出去。

五庄观的暮色里，廊下的灯被点着了。

小竹蹲在后山那棵小苗旁边，那片边缘带着黑色纹路的叶子已经完全展开了。

清风站在她身后：“铁树地狱的袁术今天停了一次。

他喊了一声‘大哥’。”小竹没有回头：“他喊了很多年了吗？”清风说：“喊了一千多年了。

今天他喊完那一声之后，他后背那根枝条往回缩了半寸。”他顿了一下，“他的大哥大概听不到了。

但他的枝条记得。”

（第2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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