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亮起的时候,婴灵的哭声会从磨缝里渗出来,像是从石头的缝隙里挤出来的水汽,极细极轻,钻进人耳朵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刮着耳膜。
李莲英的身体每次被碾到那个名字亮起的时候都会抽搐一下,幅度不大,像是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鱼,尾巴还在动。
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
第二座石磨上,韦后被碾压着。
她的身体比李莲英更瘦一些,跪在石磨边缘,一只手按着磨盘表面,像是想把它停下来。
石磨上刻着她的名字和被她害死的人的名字。
磨盘转动的时候,那些名字会交替亮起——先是她自己的名字,然后是别人的名字,再是她自己的。
卞城王站在那座石磨前,没有走近:“韦后。
唐朝中宗的皇后。
她年轻的时候嫁给中宗,中宗是太子,她是太子妃。
后来中宗被废,她被贬到了房州,在房州住了十几年。
那十几年里她学会了看人脸色,也学会了给自己留后路。
后来中宗复位,她做了皇后。
她做了皇后之后,开始替自己谋划退路。
她发现中宗的性格软,容易被人左右。
她开始替他拿主意。
她拿主意的次数越多,手里握的权力越大。
她最后做了两件事——一件是毒死了中宗,另一件是用自己儿女的婚姻换自己的安全。
她把女儿嫁给了她想要拉拢的人,把儿子推到了她想要的位置上。
那些儿女后来都被杀了。
她死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身边没有人。
她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韦后的身体在石磨下蜷缩着,磨盘碾过她的肩膀、后背、大腿,她在被碾的过程中一直看着磨盘上的名字。
那些名字在亮起的时候会发出极弱的光,光落在她脸上,她每一次都会皱一下眉。
她看得懂那些名字。
她没有喊疼,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念什么。
听不清,像是她在跟那些名字说话。
第三座石磨上,郭槐在右侧。
她的身体被卡在磨盘和底座之间,双手撑着磨盘边缘,像是试图把磨盘抬起来。
磨盘没有停,她的手被碾得通红。
卞城王走到那座石磨前,隔着几步的距离:“郭槐。
西晋贾充的妻子。
她嫁给贾充的时候,贾充已经有一个庶子了。
那个孩子是贾充前妻生的,寄养在别人家,偶尔会被接到府里来住几天。
郭槐不喜欢那个孩子。
她觉得那个孩子会抢走她丈夫的注意力,会分走她儿子的东西。
她开始找理由不让他来府里。
后来有一天,那孩子被接来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站在井边看水,绕到身后,把他推了下去。
那孩子掉下去的时候喊了一声‘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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