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正在卸他的右腿。
刀锋切入大腿根部的关节时,桓玄的嘴唇动了一下:“……你们哭什么……”夜叉没有回答。
刀锋继续往下走。
第三张肢解台上,黄皓被固定着。
他没有被肢解四肢,他被拆的是“话语”。
刀锋沿着他的下颌线切入,像是在拆一个被缝住的东西。
他每次被肢解都会看到那些被他教唆去盗墓的士兵被古墓机关杀死、被塌方掩埋的画面。
那些士兵的脸浮现在他面前,问他:“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他每次都会尖叫:“我没挖!
我只是说了句话!”夜叉没有停。
地脉守望者站在肢解台之间。
灵枢的光雾贴着台面缓缓扫过:“肢解台的台面有怨气残留——很浓。
不是受刑者的怨气,是古墓守卫的怨气。
它们附着在台面上,像是被固定在木板上的荆棘。
每当有人被肢解时,那些怨气就会被激活,从台面上升起来,凝成具体的形态。”话音未落,最近的三张肢解台上,暗青色的怨气同时升腾起来,凝成三道轮廓——穿着古代铠甲的人形,锈迹斑斑的剑握在手中。
它们是古墓守卫的魂魄。
它们从台面上站起来,面朝受刑者,声音嘶哑:“你拿走的玉璧,可曾归还?”
田令孜的身体在台面上猛地痉挛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守卫的魂魄朝前迈了一步,青铜剑悬在半空中。
周景山没有动。
他站在台边:“他还没有还。
但他记着了。”守卫的魂魄转过来看了周景山一眼,没有继续前进,停在台边,像是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第三张肢解台上,黄皓的尖叫忽然变了一个调。
他的声音不再是“我没挖”,他喊的是:“——我教他们走左边那条路!
左边没机关!”他喊完之后,自己愣住了。
夜叉也停了。
肢解台的刀锋悬在半空中,没有继续落下。
黄皓的身体在台面上蜷缩了一下,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重复自己刚喊出来的那句话。
他教唆那些士兵走左边那条路的时候,左边那条路是安全的。
他选的那条路是对的。
但他教他们走左边的时候,他自己没有跟进去。
他站在墓道口等着。
他等了一夜,没有人出来。
他在等那些士兵把东西搬出来,他们再也没有出来。
都市王站在肢解台边缘,低头看着黄皓,他没有评价,只是说了一句:“你教他们走的左边是对的。
但他们没有出来。”黄皓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的嘴唇在动,声音断断续续:“……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条路不通……”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夜叉拉回了铁链里。
他被重新固定在肢解台上。
灵枢从肢解台底部的缝隙中引导出三滴暗青色的液体,在掌心里微微发亮。
“断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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