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后,地脉守望者全员、沈巍、聂小倩、宋焘、陆判,还有走在队伍中段的许薇薇,都在沉默地跟着,听着他脚下的脚步与石阶的节拍。
陆判走在他旁边:“东岳大帝的泰山之巅在阴阳交界处。
他的治所不在阴间,不在阳间,在中间。
站在他那里能看到人间,也能看到地府。”周景山问:“他是在那里看门?”陆判说:“他是在那里确认——不该过来的东西没有过来,不该出去的东西没有出去。
他手里的生死簿是总纲,所有亡魂从地府出去之前,都要在他那里过一道手续。”他顿了一下,“但他大部分时间不在看门。
他在看他的车。”
泰山之巅不是山。
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悬浮在阴阳两界的交界处。
石台的一半是暗红色的,光照在那里像地府的余烬在缓缓燃烧;另一半是浅金色的,像是人间的晨光被切割了一小块贴在这里。
石台边缘有一排石栏,石栏外是虚无。
从石台边缘往下看,能看到下面模糊的云层和更远处的阴间通道,还有那条环形的阴间高速,像一条暗灰色的带子,蜿蜒着穿过整片地府的地平线。
石台中央摆着一把太师椅,椅子很大,紫檀木的,边角被磨得发亮。
椅子旁边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冕服的人。
他的头发乌黑,用一根玉簪束着。
他没有坐着。
他站在椅子旁边,手里举着一架天文望远镜,对着远方的阴间高速调焦。
他的右手食指压在一个旋钮上,一边调整一边微微眯眼。
他的左手揣在袖口里,里面隐约传来极轻的“咔哒”声——他在搓核桃。
东岳大帝。
天齐仁圣。
泰山之主。
他调整了好几下镜筒的角度,像是在找什么。
他的眉头从微蹙到展开,然后又蹙起来,像是在确认一个他一直想要确认的位置:“……不错。
今天路况还行。”他放下望远镜,转椅面向周景山。
他的一只手从袖口里伸出来,露出两颗青灰色的核桃,核桃表面光滑得反光——像是被盘了很多年,已经盘出了一层厚实的包浆。
他一边盘着核桃一边从椅子旁边走出来,走路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知道你看到我了”的气场。
他走到石台边缘,面朝周景山:“你们从酆都大帝那边来。
他让你们过了?
他是不是还问了你们手机的事?”周景山说:“他问了修手机的事。”东岳大帝“嗯”了一声,声音里有一种毫不意外的通透:“那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问人了。
他上次让一个鬼差帮他修手机,那个鬼差修了三天,然后辞职了。
他说他不想再修手机了——他说他宁愿去油锅地狱待两年。
油锅地狱好歹能炸透了再走,修手机修到一半阴气把屏幕烧黑三回,他受不了。”
他说完,把核桃换了个方向继续盘,同时侧头看了一眼周景山身后那辆停在远处的黑色迈巴赫:“你们觉得那辆怎么样?”周景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很好。”东岳大帝说:“你只说‘很好’?
你知道它是什么配置吗?”他走过去,拍了拍车顶,“六缸。
九头狮子的废料改的。
不是九头狮子的零件,是废料。
九头狮子换下来的旧缸体,我收了一批,重新熔了,铸了六个。”他拉开车门让周景山看了一眼座椅,“全皮包裹。
缝线用的是忘川河底的鲛皮。
坐垫里垫了一层罗酆冰晶碎屑——冬暖夏凉。
座椅通风、加热、按摩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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