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
元末明初,天下大乱。
申国公主那时年纪很大了——她修炼之后老得慢,但那时候也已经老得很明显。
她在江南一个小镇上遇到一个快要饿死的寡妇,寡妇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申国公主把随身带的最后一点干粮给了她,又把自己的披风裹在婴儿身上。”王母的声音很平,“那个婴儿后来活下来了,长大了,成了一个教书先生。
他教了一辈子书,教出了三个进士、七个举人。
那三个进士后来分别修了三座桥、开了一条渠、办了一所学堂。
功德折算——两千件。”
赵真真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低下头,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压回去。
小星从桌沿凑近她的脸,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眼角。
王母看着她:“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你祖上干的每一件事,都是这样——一个人、一家人、一城人,像水流一样往下淌。
你以为她只救了一个人,但那个人会去救另一个人,另一个人会去救一城人。
她没想过‘攒功德’,她就是看见了,然后伸手了。”她端起茶杯,“你现在明白什么叫‘锦鲤命格’了吗?”
赵真真声音有点闷:“……是我祖上帮我铺好了路。”
“不止是铺好了路。”王母说,“是她们每一个人,都在‘伸手’的时候,把一根线头留在了你手里。
那些线头一根一根连起来,就成了你现在走的路。”她把茶杯放下,“所以你走在天庭路上会有仙鹤让路、扭蛋机给你出隐藏款、神仙们对你笑——不是因为你多厉害。
是因为你手里攥了九万多根线头。
那些线头的另一端,连着她们。”赵真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很快用手背擦掉了,但红鸾看见了,她没说话,只是把那碟“赤霞荷花酥”往赵真真面前推了推。
紫鸢坐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她说的每一件——我好像都在《功德册》上读到过。”红鸾说:“不止读到过。
天庭档案馆里有一整层是申国公主的卷宗。
我上回去查资料,管理员说‘那一层不对外开放’。”橙黄点头:“因为那一层的卷宗还在‘整理中’。
整理了多少年了,一直没整理完。”
王母笑了一声:“因为一直在往里面加。
申国公主那一脉,每一代都在做同样的事。
赵真真的母亲赵芹,做的也是同样的事——你以为‘家政系统’只会打扫卫生吗?”赵真真抬头:“……我妈妈?”
“你妈妈在里世界用家政系统做了多少事,你知道吗?”王母看着她,“她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做饭、给老人洗衣服、给生病的邻居打扫屋子。
她没上过战场、没打过坏人,但她做的事,跟申国公主做的事是同一种。”赵真真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这次她没擦。
小星从桌沿跳到她膝盖上,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心。
赵真真伸手摸了摸它。
王母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行了,本宫说完了。
你慢慢吃,慢慢想。”她转身往桃林外面走,走到桃林入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对了——你祖上救的那个‘张载’,后来写了一句‘为生民立命’。
你那一脉,做的也是同一件事。”她走了。
桃林里安静了一会儿。
紫鸢先开口:“……小锦鲤,你还好吗?”赵真真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还好。
就是第一次知道这么多。”她低头看着小星,“我以前觉得自己运气好,是因为自己命好。
原来不是。”她停了一下,“原来是我家祖上攒了那么久,我才有‘命好’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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