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能飞三个时辰。”钱运来又看了那只纸鸢一眼:“……那它飞累了怎么办?”苏芮:“落回主人手里。
主人换一颗灵石。”钱运来沉默了片刻:“……那只鸟全身都是纸做的,就肚子里有一颗灵石?”苏芮:“对。”钱运来:“那它摔了会散架吗?”苏芮:“会。
所以不要摔它。”
五庄观后院,清风蹲在石壁前面,看着天市垣的俯视图——从半空中俯瞰的画面,街道两侧的店铺像两排棋子排列在一条线上。
陈守拙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碗茶:“老夫让明月上去拍的。”清风:“……明月?”陈守拙:“他刚才骑着扫帚飞了一圈,用留影石拍了天市垣的全景。
他说路上遇到一只仙鹤问他路,他说‘别挡道’。”清风沉默了一瞬:“……那他拍到了吗?”陈守拙:“拍到了。
你看左边那家铺子后面,屋檐上有个人在睡觉。”清风仔细看了看:“……那是谁?”陈守拙:“不认识。
但已经在那里睡了三天了。”
石壁里的画面切换到赵真真前方的视角。
她正站在一家铺子前面,铺子的招牌写着“方圆斋”。
门口没有柜台,只有一张矮桌,桌上铺着一块深灰色的绒布,布面上摆着十几只大小不一的盒子——木质的、竹编的、漆面的、还有一只小小的铜匣子,表面的纹路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
摊主是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坐在矮桌后面,正在用一块干布擦拭一只竹盒。
他看到赵真真过来,放下竹盒:“小姑娘,要不要看看老夫的‘空间盒’?”赵真真蹲下来:“空间盒……是什么?”摊主拿起那只最小的木质盒子——只有半个巴掌大,四方的,表面刻着一圈极细的纹路。
他把盖子掀开一条缝:“你往里看。”赵真真低头凑近看——盒子里是空的。
但空得很奇怪:明明是那么小的盒子,里面的空间看起来却像一间小屋子,甚至能看到盒底的木纹延伸出去的缝隙感。
“……里面比外面大?”摊主把盖子盖上了:“对。
这只盒子能装三斗粮食。”他换了一只手边稍大一些的盒子,漆面的,有巴掌大:“这只装九斗。”他又拿起另一只竹编的,“这只装一石。”他放下竹盒,“价格不一样。
木的最便宜,漆面的稍贵,竹编的最贵——因为竹子做盒子不容易。”赵真真看了看那只木盒:“……那铜的呢?”摊主看了一眼桌角那只铜匣子:“铜的装三石,但已经有人定了。
不卖。”赵真真没有问是谁定的。
小星从纸箱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只铜匣子,闻了闻,然后把脑袋缩回去了。
赵真真站起来的时候,钱运来凑了过来:“……那个盒子能装活物吗?”摊主看了他一眼:“能。
但活物装进去的时候要把盖子开一条缝,不然会闷。
闷久了会生气。”钱运来:“生气了会怎么样?”摊主:“会把你的盒底挠穿。”钱运来退了半步,没有继续问。
赵真真走过“方圆斋”之后,左手边出现了一家门面很小的店铺——只有一扇门那么宽,连招牌都没有,只挂了一条深棕色的布帘,布帘上面用金线绣了几个字:“一步一景”。
赵真真在布帘前面停了一下,然后掀开帘子探头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四面墙都是深灰色的,没有窗户。
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表面光滑,颜色是暗青色的。
旁边贴着一张纸条:“踩上去,闭眼,心中默念你要去的地方——往前走三步。”赵真真没有进去。
她把布帘放下了。
小翠从她身后探出半个头来:“那是什么?”赵真真摇了摇头:“不知道。
但我觉得那不是现在该踩的东西。”小翠:“你怎么知道?”赵真真:“因为那张纸条上的字是新的,墨还没干透。”小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你看得真细。”赵真真:“不是看出来的。
是那家铺子门帘下面有一道很薄的灰印——脚印的方向是‘从里面向外走’,不是‘从外面向里面走’。”小翠沉默了一瞬:“……那说明进去的人都是空的。”赵真真没有接话。
街道的另一侧,有一家铺子的门口摆着一排敞口的陶盆,盆里盛着各种颜色的水——红的、绿的、蓝的、还有一盆是接近透明的,只在表面浮着一层银色的油光。
一个穿灰绿色长袍的妇人坐在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竹棍,正在搅一只红色的盆。
她看到赵真真:“小姑娘要不要试试‘换颜水’?”赵真真停了一下:“换颜水?”妇人放下竹棍,伸手从那盆透明的液体里蘸了一点,抹在手背上。
她的手背在她抹完的地方——肤色变浅了一些,像是被稀释了一层颜色。
“这是暂时染色的,洗一下就褪。
红色染皮肤、绿色染指甲、蓝色染头发。”赵真真看着那盆蓝水:“……蓝色染头发?”妇人点头:“可以染整个头,也可以只染几缕。
颜色会保持三天。”赵真真想了想自己学校里的发色规定:“……我的学校不让染头发。”妇人:“在天庭待三天再回去就褪了。”赵真真犹豫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
妇人没有勉强:“等你想染了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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