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已经从她怀里跳下来了——它站在地面上仰头看着那些转动的花,耳朵一前一后地转,像是在听花转动时发出的极细声响。
它伸出一只前爪,试探性地碰了一下脚边一朵浅粉色的花——那朵花在被它碰到的瞬间微微张开了一下花瓣,然后又合拢了。
小星缩回爪子,歪着头看了那朵花好几息,然后用后爪挠了挠耳朵,蹲坐在原地看着那片花海不动了。
“它是被花吓到了还是看呆了?”钱运来在后面问了一句。
苏芮蹲下来看了看小星的姿态:“它的尾巴是放松的,没有炸毛。
它不是被吓到了,它是在观察。
它以前没见过会动的花。”
白冽站在赵真真身侧,目光扫过整片春园:“园子分为三个区域。
左边的桃花和右边的梨花之间有明显的过渡带,像是被刻意划分过的。”秦锋已经蹲在一棵桃树下面了,正用指尖轻按树根处的泥土:“土里有规律的温感变化。
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为调校过的——每一棵树的根部温度都维持在一个固定的范围里,误差不超过半度。”林瞳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那些花:“花瓣的密度也是均匀的。
每一根枝条上的花朵数量差不了多少。”
百花仙子已经走到一张矮桌旁边了。
那张桌子很矮,坐在桌边的人膝盖几乎要碰到桌面——桌面上放着一只粗陶茶壶、五只杯子,还有一碟用花瓣压成的薄饼,颜色是淡粉和浅绿相间的,像是被人卷好之后切成片。
她坐下来,提起茶壶给杯子倒水,水色是淡青的,倒进杯子的时候表面浮起一层极细的金色油光,在光线里缓慢旋转。
“坐。”她把一只杯子推到赵真真面前,“春园没有椅子,只有地面和石头。
你随便坐。”赵真真在桌边的地面上坐下来——地面是软的,刚坐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微微的弹动,像是坐在了一层极厚的草垫上。
小星在她脚边也蹲坐下来,仰头看着桌面上那碟花瓣薄饼。
桃华——发髻上簪着桃花的那个姑娘,最前面提到的那位——从桃花林深处走出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只敞口的陶碗,碗里是浅粉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细细的花粉。
她走到桌边把碗放下,然后也在桌边坐下来。
杏娘跟在她后面,两人一左一右坐定。
梨雪是最后到的,她从梨花林那边走过来,步子很轻,像是怕踩碎自己开的花。
她坐下来之后,四个人的位置刚好围成了一圈——从正月到四月,从桃华到梨雪,刚好是春天走完一整个行程的顺序。
小翠站在赵真真身后,低声说了一句:“她们每一个人的气息都不一样。
最左边那个身上有木质的暖香,中间那个是清冽的水汽,最右边那个带一点泥土的潮味。”花姑子也点了点头:“像是春天的三个阶段——刚醒、长了、快走了。”
桃华第一个开口。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只陶碗喝了一口,然后看着赵真真:“我正月花仙,管桃花。
桃花是春天最早开的花——其他的花还在睡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开了。”她把手伸进碗里蘸了一点液体,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小圈,“正月的时候,天还是冷的。
风从北边吹过来,穿过还没化冻的河面。
桃花开的时候,花的温度比周围的空气高一些,所以有蜜蜂会来。
不是因为它们闻到了甜味,是因为它们感觉到了暖。”赵真真看着桌面上那个水圈在慢慢变淡,边缘像被纸张吸走了,“……桃花是暖的?”桃华:“桃花开的那几天,站在树下能感觉到风被花的体温暖过了再吹过来。”她收回了手,“你以后如果路过一棵正在开花的桃树,可以站一会儿。
不用闻,不用看——就站一会儿。”
杏娘接过了话头。
她说话比桃华慢一些,声音低一些:“我叫杏娘,二月花仙,管杏花。
杏花开在桃花之后——桃花落了,杏花就开了。
杏花的颜色比桃花浅,没有粉,只有白。”她伸手指了指远处那一片淡白色的花丛,“杏花开的时候最怕风。
风大会把花瓣吹散,花还没开完就落了。
所以杏花是春天的花里最安静的——它不敢大声开。”赵真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些杏花确实开得很含蓄,每一朵都只展开一半,像是留了一半等风停了再开。
杏娘:“我管杏花的时候,每天要用露水把花瓣的边缘润一遍,让它们慢慢开。
急不得。”赵真真:“那如果下雨了怎么办?”杏娘:“下雨的时候我会用叶子给它们挡。”她顿了顿,“每一种花都有人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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