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只有一个关口,只能在除夕和初一之间打开。
大部分年份无事发生。
有事发生的年份……会忙一些。”它把前爪往肚皮下面收了收,下巴搭在爪背上,“大部分年份无事。
但每年都要守着。”赵真真:“那如果某一年真的出了事呢?”小年沉默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开口:“那就把它挡在年关外面。”说完这句,它把下巴放回前爪上,像是不打算继续讲话了。
但它的耳朵没有完全搭回去,留了一条窄窄的缝。
赵真真站起来的时候,怀里那枚火符隔着衣料微微发热。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年,它仍然蜷在墙根下,但它的耳朵尖朝向她的方向。
“您那根‘年关红绳’,我能给别人用吗?”小年没有抬头:“……给谁都行。
只要那个人还在年里。”它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了,像是已经快要睡着了。
赵真真站在墙根下,小年已经重新缩回那团深褐色的毛团里了,耳朵垂在两侧,屏幕上的《舌尖上的中国》已经播完一集,自动跳转到了片尾曲,油锅翻滚的画面被一张风景图取代,声音在空气里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停住了。
屏幕暗下来,只剩下待机状态下浅蓝色的指示灯在墙角亮着。
赵真真走回石台边的时候,殷郊还在那幅地图前面。
他已经把地图卷起来了,正在用一根细绳系紧纸卷的中段。
几个小太岁围在院墙的树根旁边,正在用木棍翻土壤,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没有抬头。
赵真真往门口走的时候,经过殷郊身边,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画的那只鸟,还在。”赵真真低头看向石台边缘——她画的那只报春鸟还在纸面上,用岁令笔描过的线条正在缓慢地从浅金色变回浅灰色,像在慢慢地、安静地收进纸纹深处。
殷郊把地图收好,放进石台侧面的抽屉里:“明年这时候你再来看,它还会在。”赵真真站在门口:“……那我也许会来。”殷郊没有回答,但他把抽屉关上了。
赵真真跨出门槛的时候,身后院子里那棵矮树在风里动了一下。
院墙根下,小年的耳朵尖从垂着变成了微微竖着,又恢复了原状,像是一个人动了动手指,确认自己还没睡得太沉。
小星蹲在她肩头,尾巴尖搭在她后颈上,温度刚好。
院子里,温良已经放下册子,正在整理长条桌上的笔和纸张。
乔坤站在石台侧面没有走,低头看着赵真真画的那只报春鸟,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碰它。
韩毒龙和薛恶虎正在小声说着什么,声音很低,分辨不清内容。
方弼和方相站在院墙的另一侧,两个人背对着院子,像是在看墙根下的那棵矮树。
李丙已经重新坐回长条桌边,翻开那本册子,在页边加了一行批注。
院子里安静下来了,没有风。
(第3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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