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真真继续往前走。
窄路又拐了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只敞口的箱子。
箱子不大,被放在路中央,箱口朝上,里面堆满了东西。
堆得最上面的那层,是一枚和她怀里的财神铜钱一模一样的铜钱。
旁边是一卷展开的卷轴,卷轴边缘露出的字迹像是某种契约的标题。
赵真真走近了,低头看着那只箱子。
她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枚铜钱,又放下来了。
她把那卷卷轴也放回原处。
她站起来,绕过了那只箱子。
没有拿,没有碰第二下。
窄路继续向前延伸。
她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前方出现了一道门。
那道门和入口处的门一模一样,门框两侧的石柱、门框上方的刻字都是一致的。
赵真真站在那扇门前面,没有立刻推开。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确认那条窄路还在不在。
她伸手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方形的石室,和入口处那间完全一样——四壁、铜灯、悬在正中央的灯火。
王灵官正站在石室中央,手里握着那柄金鞭。
他看着她推门进来:“你走完了。”赵真真站在门口:“我没有回头。”王灵官:“你中途停下来过。”赵真真:“我停下来看了一面镜子,看了一只箱子。”王灵官:“你没有回头。”赵真真:“我没有回头。”
王灵官看着她,像是正在确认什么。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把她刚才说过的那句话又听了一遍,然后才说:“本座以前做过恶。”赵真真没有说话。
王灵官继续说:“本座以前是凡人,误入歧途,做过错事。
萨守坚真人收服了本座。
本座跟随真人修行,被封为天庭护法神将。”赵真真站在那扇门前面:“您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做过恶’的人吗?”王灵官沉默了一下:“本座现在是护法神将。
护法神将不需要觉得自己是‘做过恶’的人——只需要确认自己不再做恶。
只要还在做护法,就算是还完了。”他停顿了一下,“你刚才走的那条路,本座当年也走过。
本座刚被封为护法神将的时候,也走了一次护法之路。
本座在惑心镜前停了很久,看到了自己当年做过的事。
本座当时想过回头——但如果回头了,就不会站在这里了。”赵真真看着王灵官:“那您走完之后,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王灵官:“是这间石室。
本座走到这间石室的时候,看到的是自己。”赵真真站在那扇门前面:“那您当时有没有拿那只箱子里的东西?”王灵官:“本座碰了一下,又放回去了。”赵真真:“为什么?”王灵官:“因为那只箱子里装的东西,不该出现在那条路上。”
王灵官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金鞭:“本座是真武大帝麾下。”赵真真:“您是真武大帝的部下?”王灵官:“不只是部下。
本座是真武大帝从凡间带回来的,直接归他统辖。
本座的一切,都是从真武大帝那里学来的——如何看人、如何判事、如何守住该守的门。”他停顿了一下,“真武大帝是大本座眼中唯一不会犯错的存在。
他决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理由,本座只需要执行。
本座不需要理解所有的缘由,只需要确认他指出的方向是正确的。”赵真真看着王灵官说话时的表情,他的目光在提到真武大帝的时候没有偏移:“那您知道李靖的事吗?”王灵官看着赵真真:“你是说李靖的那个人间分身?”赵真真愣住了:“您也知道?”王灵官沉默了一下:“本座知道。
真武大帝身边待久了,知道的比本座想知道的更多。
李靖的人间分身——这件事在天庭武官高层里不算公开的秘密,但知道的人也不少。”他停顿了一下:“本座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
但本座偶尔会在别人路过的时候提一句——像是提醒。
比如‘这条路前面有一块砖是松的’——那种程度的提醒。
本座不会说太多。
只有当对方已经走到合适的距离,本座才会提起——不是告知,只是确认对方是否已经注意到。”赵真真站在那里:“那您刚才提李靖的事,是因为我已经走到了合适的距离?”王灵官看了她一眼:“你走完护法之路,没有回头。
那你就已经走到了合适的距离。”
王灵官侧过头,朝石室侧面的方向看了一眼:“本座这里还有一个地方,你可以去看看。”他朝石室侧墙的方向走去,在墙壁的某个位置停住,伸手按了一下——墙壁无声地向后退开,露出一条更宽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灯火比之前亮得多,光线稳定,排列整齐。
通道尽头透出持续的光亮,像是有很多盏灯同时亮着。
赵真真跟着他走进通道。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那是一个被挖空了的山体内部,高度约莫有十几丈,顶部能看到裸露的岩层,被无数盏吊灯照亮。
地面是压实的黄土,分区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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