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真真走出王灵官的石室之后,通道又一次变了。
脚下的石砖从灰白色过渡成了一种更温润的青灰色,像是被雨水浸过很多次之后自然形成的那种颜色。
两侧的墙壁也在变化,从粗粝的岩壁变成了一种更平整的石墙,墙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面浅色的石盘,表面打磨得光滑,泛着柔和的微光。
空气里的温度也比刚才高了一些,带着一点湿润的气息,像是从一片有水流经过的地方吹过来的。
她走了一段路之后,听到了水声——不是天河那种持续流动的宽厚水声,是更轻的、像是溪流从石面上淌过去的那种声响,断续而均匀。
五庄观后院,陈守拙端着茶碗站在石壁前面,看着赵真真沿着青灰色通道往前走的背影。
“她快到二郎神那边了。”清风蹲在旁边:“二郎神……是那个有三只眼的?”陈守拙:“是他。
他这一关跟前面那些都不一样。
前面那些都是明着给东西,他那一关是暗着给的。
他会先看一遍她是不是真的需要,确定了,才会给。”清风沉默了一会儿:“那哮天犬呢?”陈守拙:“它也会在旁边看。
它看的比二郎神还仔细。
它在确认她值不值得。”
通道拐过一道弯之后,尽头没有门,没有石壁,只有一片被自然光线照亮的开阔空地——像是一座被山谷环抱的庭院。
地面铺着不规则的青石,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苔,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被水汽浸润过的柔软触感。
庭院里种着几棵矮树,树干不高,但树冠伸展得很开,在庭院中央投下一大片阴凉。
庭院深处有一条窄窄的溪流从石缝里渗出来,沿着一条浅浅的沟渠流过庭院,在尽头汇入一个不足半丈见方的小潭。
潭水清浅,能看见水底的卵石,有几尾细小的银白色小鱼在卵石之间穿梭,速度很快,像是习惯了这片水域的流速。
庭院边缘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银灰色的常服,领口松着,袖口卷到了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他没有穿甲胄,没有束发,头发随意地披着,被风吹乱了一缕垂在脸侧。
他正低头把手里一根细长的竹签凑到嘴边咬了一口——竹签顶端穿着一小块浅黄色的糕点,边缘碎屑还沾着一点。
他咬了一口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只灰黑色的细犬,然后把竹签上剩下的小半块糕点掰下来放在掌心里。
那只灰黑色的细犬没有着急,它先闻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叼走了那块糕点,嚼完咽下去之后,它用鼻尖碰了一下他的手,没有出声。
赵真真站在庭院入口,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抬头,但他开口了:“本座这里很少来客人。
你站了那么久,是等本座吃完,还是想一起坐?”赵真真往前走了几步:“……您是二郎神?”他放下竹签,抬起头来。
他看起来比赵真真想象的要年轻,面容清俊,眉骨很高,眼睛不大但目光定。
他的第三只眼是闭着的,只在他额前留下一道极浅的纵向痕迹,像是一条很久没有被触碰过的旧疤。
他没有站起来,但他伸手指了一下庭院中央那几棵矮树的方向:“你站到那棵树底下。
本座有几样东西想给你看。”
赵真真走过去,站在树冠投下的阴影里。
那只灰黑色的细犬站了起来,走到她左侧大约两步的位置停住,然后蹲了下来。
它的姿态放松,没有出声,但它的目光一直落在赵真真身上。
秦锋站在庭院入口处:“它蹲的位置刚好卡在赵真真的左前方,不会挡住她的视线,但一旦有突发情况,它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苏芮也注意到了:“它不是在监视,是在做观察。
它在进行行为分析——通过观察肢体语言、呼吸节奏和注意力分配来判断对方是否具有威胁。”钱运来在后面小声说:“……它看人的样子,像在审犯人。”苏芮:“你可以这么说。”
杨戬从竹椅上站起来,走到赵真真面前大约两步的位置站定,他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从左侧照过来的光。
他看着她:“你走到这里,前面那些关应该都过了。
你身上带的那些东西,每一件都是有用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会不会在某一件上用错了?”赵真真没有立刻回答。
杨戬没有等她回答。
他伸手指了一下庭院正中央的空地:“本座给你看三样东西。
你看完之后,告诉本座——哪样最值得关注。”他抬手在面前划了一道弧线。
庭院正中央的空地上,空气开始微微波动,然后第一幅画面出现了。
那是一口金光闪闪的宝箱,被放在一座石台的正中央,箱盖半开,里面露出的东西被一层流动的金光覆盖着。
第二幅画面是一片荒芜的沙漠,一望无际的黄沙,风沙遮住了地平线,沙丘的轮廓在风里不断地变换着形状。
第三幅画面是一群迷路的小仙童,穿着不同颜色的短衣,站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
他们聚在一起,有人踮着脚往远处看,有人蹲在地上用手指画着什么。
没有人在哭,但他们的脸上带着那种“不确定该往哪走”的表情。
杨戬把三道画面同时悬停在庭院中央:“用你的‘心眼’告诉本座,哪幅最值得关注。”赵真真站在那三口画面面前,看完了三个画面:“第三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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