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备注栏里写了两个字:“沙僧——已解。”
然后他切到了南边那条水脉的监控画面。
鹰愁涧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水面下约两丈半处有一个稳定的热源信号,那个信号的波形和沙僧被困时的波形几乎一模一样:被锁住、缓慢呼吸、在等待。
“……白龙马。”秦博士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他在屏幕角落的“预计解决时间”栏里打了一个问号,然后加了一行小字:“未知。
观测中。”
鹰愁涧的水面确实很平静。
慕容皎蹲在涧边的岩石上,距水面不到一尺,她的短刃横放在膝头,刀刃朝内。
红晷站在她身后约一丈处,战术目镜的扫描线正逐层穿透水面,向下探测。
“水下两丈七尺处有热源。”红晷说,“呼吸频率每息两次,和沙僧的波形一致。
但他被锁链缠了六道,比沙僧多一道。”
慕容皎低下头,从岩石边缘探出半张脸去看水面。
她的倒影在水面上微微晃动,暗紫色的水光给那张轮廓清冷的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紫晕。
“水是冷的。”
“水温比正常低了十一度。”红晷说,“和流沙河的数据差不多。”
“我在南疆学潜水的时候,师父说过一句话。”慕容皎的声音很轻,“冷水里的东西动得慢,但一旦动起来就很猛。
白龙马在水底待了这么久,他要是自己冲出来的时候带着龙珠的力量,可能会把整个鹰愁涧的水面都掀翻。”
“那你等他出来的时候站远一点。”红晷说。
“我不等他出来。”慕容皎说,“我下去接他。”
她把短刃收回鞘中,然后解开了外衣的系带。
动作很快,没有犹豫,像一个人在做一件她做过很多次的事。
她把外衣叠好放在岩石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蹲身,朝水面滑了下去。
入水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溅起水花。
红晷站在岸边,战术目镜的扫描线始终锁定着水下那道温暖的金色轮廓,他在数据栏里输了一行字:“慕容皎——入水。
深度:零。
目标深度:两丈七尺。
预计接触时间:三十息。”
鹰愁涧的水面恢复了平静。
暗紫色的水光在月光下像一层薄薄的绸缎,平滑、安静、看不出底下有人在走。
红晷蹲在岩石上,没有移开视线,他的拇指抵在目镜侧边的一个按钮上,那是紧急联络的开关。
水面下,慕容皎正在下沉。
她的身形在水中很稳,手臂和腿的配合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个划水的幅度都精确得像被量过。
她下沉到一丈时看到两侧的岩壁开始收窄,涧底比她在岸上看到的要窄得多,两壁之间最宽处不过一丈,最窄处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暗紫色的水苔覆盖了每一块岩石的表面,偶尔有气泡从她身边的岩缝中冒出,气泡里裹着极淡的暗紫色光。
她继续下沉。
两丈。
水压开始变大,耳膜发出轻微的嗡鸣,她张开嘴平衡了一下内压,继续往下。
两丈三尺处她看到了那团暗紫色的茧,和猪八戒的茧不同,这团茧的形状更规整,像是被刻意编织过的——暗紫色的锁链从涧底的石台上升起来,缠住一个人的腰部、胸部、肩部、双腕和脚踝。
被缠住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衣袍,长发散在水里,像一束被水泡久了的月光。
他在发光。
很弱的光,从胸口处透出来,穿过暗紫色的锁链和层层水幕,照亮了慕容皎下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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