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蹲下来,观察门槛前那层暗紫色光的流动细节。
光层的表面纹理和他在鹰愁涧看到的暗紫色水层相似,但质地不同——水层是液态的、软的、有弹性的,这层光是半固态的,像被冷却到一半的蜡,表面有极细微的结晶纹路。
他把右手悬在光面上方约一寸处停了一息,然后往下压了半寸,指尖触碰到光面的瞬间感觉到一层阻力,像碰到了一张被绷紧的薄膜。
薄膜表面凹下去了一个浅坑,浅坑底部透过一层极细的金色光丝,从门缝深处透上来,穿过那层半固态的暗紫色,在薄膜的底部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光脉。
“金色在里面。”李煜说,“暗紫色只是盖在外面的一层壳。
韦驮的愿力在门里面撑着,暗紫色从外面压着,中间隔着这一层半固态的界面。
它在两边拉扯。”
“怎么进去?”猪八戒问。
“从中间拆。”李煜说,“金色和暗紫色之间的那层界面是两种能量对推形成的平衡线。
如果从界面处施加一道和两边都不一样的力,那层平衡就会被打破。”
“不一样的力?”猪八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俺老猪的愿力是浅金色的,和韦驮那层金色差不多一个色系,俺的力进去就是帮韦驮再推一把。
不一样的——”
“我的是暖金色的。”李煜说,“取经路愿力融合之后变成的。
暖金色在金色和暗紫色之间是一种过渡色——它既不像金色那样属于佛国愿力,也不像暗紫色那样属于外部能量。
它站在中间,两边都能靠。”
“那你去拆那个界面。”猪八戒说,“俺老猪在门口站着说话,把暗紫色的注意力引开。”
“你站着说话就行?”李煜问。
“俺老猪在云栈洞那层茧里关着的时候学会了一件事——越乱的话,越能让人分心。”猪八戒清了清嗓子,然后对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韦驮老哥,俺老猪进来了啊。
俺老猪刚才在来的路上跟济公聊了会儿天,他说他在后殿那个蒲团上蹲了好几天了,说你这门缝里的光比前几天亮了一线,说明你还在跟它抢——”
他说话的时候,门缝里那层暗紫色的光面微微动了一下。
那种动不是整体流动,而是在猪八戒说到“韦驮老哥”四个字时,光面靠近门缝底部的位置出现了极轻微的波动,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瞬,然后那层暗紫色又恢复了平整。
但那一瞬的波动让薄膜表面那道从门缝深处透上来的金色光丝粗了一点。
“……俺老猪继续说?”猪八戒看了李煜一眼。
“继续说。”李煜说,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层光面,“它听你说话的时候,底下的金色就多出来一线。”
“那俺老猪接着说。”猪八戒清了清嗓子,“俺老猪在云栈洞那层茧里做了很多梦,梦里的菜色都挺好的,但有一回俺老猪梦到韦驮老哥,他站在伽蓝殿门口指路,指的方向是东边的山头,说那边有片柿子林,柿子熟了可以去摘。
俺老猪就去了,去了之后确实有柿子树,但树上的柿子全是青的……”
济公坐在矮墙根上,手里捏着一根从地上捡的干草茎在指间转着,也开口了:“那是你梦错了方向。
东边的柿子林在灵山外围,俺以前去过。
柿子熟的时候是十月,你梦到的时候应该是春天。”
“春天那柿子当然是青的。”猪八戒说,“所以俺老猪在梦里白跑了一趟。”
“白跑一趟也是跑。”济公说,“总比在原地坐着强。”
猪八戒的唠叨还在继续,李煜已经在唠叨声中靠向了殿门。
他右手握斧,左手掌心朝前贴近门板表面,掌心的暖金色火焰慢慢渗入门板。
火焰接触门板的瞬间没有灼烧木头本身,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沿着门板的纹理向内延伸。
门缝中透出的暗紫色光在火焰渗入的位置暗了一下——像有人在遮挡了一盏灯之后又移开了手,光线短暂地变弱又恢复。
那层半固态的暗紫色薄膜在门板内侧被火焰接触的位置出现了一圈细小的裂纹,裂纹的边缘有金色的光在缓慢渗透。
“俺老猪继续说啊,俺老猪后来在梦里又去了那片柿子林,结果那柿子还是青的……”猪八戒背对着殿门站在门槛前,他的声音在山坳中回荡着,暗紫色光面在他每一句尾音落下时都会微微起伏,像一头正在被挠痒的野兽,注意力被那持续的声音牵引着往他的方向偏。
殿门内侧传来一声极低的震动——不是撞击声,是一种低频的共鸣,像一口极深的钟被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余韵沿着地面和墙壁传播过来。
那声共鸣让李煜贴在门板上的掌心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脉动,频率和心跳一致,但比普通人的心跳要慢很多,大约每息一次半。
“韦驮在回应。”孙悟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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