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道节点碎裂的瞬间,河床中央那团暗紫色漩涡的转速猛地降低了一线。
它的边缘那一圈波纹在那一刻同时向中心方向凹陷了约两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四周向中心挤压了一下。
水面下那道人形轮廓的呼吸在那一次凹陷中加深了一线,他的胸腔轻微地起伏了一下,幅度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
“水退了一寸。”商离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波纹向外扩张了——它在试图恢复循环。”
“速度!”降龙喊道,“饿鬼道节点在正南!
它的能量正在从其他节点往地狱道的空缺位置加速流动!”
济公已经走到了饿鬼道节点的正上方。
他蹲下来的动作和笑狮不同——笑狮是用力下压,济公是轻轻跪伏,像一个正在向泥土跪拜的老僧。
他的手掌没有按在地面上,而是悬在距离沉积物表面约一指的位置悬停着,掌心朝下。
那层暗紫色的沉积物在他掌下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吸引着向上鼓了一线,像水面被下方的气流顶起了一样。
“它在吸俺的愿力。”济公说,“饿鬼道的节点在主动吸收靠近它的能量。
吸的速度不慢。”他的掌心在悬停的状态中缓慢地向前推进了约三寸,那层沉积物在他掌下被扯出了一道凹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从下面往外顶开那层壳。
他的手掌继续向前推进,沉积物在那道凹陷被扯到最深处的时候从底部开始碎裂——像是被从内向外撑破了的外壳。
露出了下面的第二层。
第二层壳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像针尖一样的暗紫色凸起,像是无数只细小的口器。
济公的手掌穿过那层外壳的时候,那些针尖状的凸起同时向他掌心的方向延伸,像无数只正在伸出舌头舔舐的细管。
“……它们想吸走俺的愿力。”济公说,“但俺的愿力是烤红薯烤出来的——烤红薯的余温不会被人吸走。”他掌心的愿力在被那些针尖触碰到的时候没有像普通能量一样被吸走,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干燥的温度,像炭火的余烬一样附着在那些针尖的表面,把那些细小的凸起从尖端开始灼蚀、变白、断裂。
第二层壳在那些针尖被灼蚀之后从内部开始破裂,露出了最核心的暗紫色光球。
那枚光球的表面不像地狱道的那颗一样正在搏动——它更快,像一颗转速过高的心脏正在跳动。
济公的手掌穿过破碎的壳层,触碰到了那枚光球的表面,他的掌心贴合在光球上的时候没有收紧,只是覆盖着它。
“……俺在灵隐寺门口蹲了三百多年。”他说,“那些来门口蹲着的香客有很多人比你还饿,但他们蹲着蹲着就不饿了。
因为饿着的时候有人分半块馒头,那块馒头够撑到下一顿。”
光球在他的掌下停止了跳动。
不是碎裂,是像一颗被按住了开关的心跳一样从搏动状态转为静止,然后在静止中逐渐暗淡了下去。
它的颜色从暗紫色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浅灰,最后变成半透明的灰白色,像一颗被抽干了液体的旧浆果。
饿鬼道节点熄灭。
河床中央的漩涡转速再次降低了一线,原本持续流动的波纹出现了第一道紊流——有两道波纹在那次减速中互相叠加了,形成了一道比周围更亮的光纹。
“畜生道!”雷震岳已经从河岸上冲了下来。
他的超载共鸣在奔跑的过程中已经凝聚到了双拳上,暗红色的能量膜覆盖了他的整条小臂。
他冲到畜生道节点正上方的时候没有停步,而是借着冲刺的惯性跳了起来,右拳裹着超载共鸣的能量重重砸在了沉积物表面上。
那层沉积物在震荡波的冲击下从中心向四周炸裂开来,像一块被铁锤击穿的厚冰,碎片向四周飞散。
第一层壳在震波的冲击下没有留下一片完整的碎片,全部被震成了细小的碎块。
第二层壳在他落地的瞬间露了出来。
那层壳的表面是粗糙的、像树皮一样的纹理,质地坚硬得不像能量体,更像是某种被凝固之后风干的有机物。
雷震岳的右拳第二次砸在第二层壳上的时候,拳面与壳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了连续的、像骨节错位一样的声响。
他的拳面上那层超载共鸣的能量膜在被那层粗糙的壳面反震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那层壳面同时出现了一道从中心向边缘延伸的纵向裂缝。
“……它的壳比前面都硬!”雷震岳甩了甩右手,“但它的硬是‘顽固’的硬——像一头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畜生。
这种硬用蛮力就能打穿,就是要多打几下。”他的左拳紧跟着砸了下去。
第二拳落下的位置是那道纵向裂缝延伸的终点,裂缝在被第二拳击中之后加速向两侧扩展,形成了一个约两尺宽的裂口。
裂口中露出了最核心的光球,那枚光球的表面是粗糙不平的,像是被反复啃咬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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