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松开了。
“能握紧。”他说,“但握紧之后不知道要握什么。”
“那就先不握。”笑狮说,“等知道要握什么了再握。
不知道的时候就空着。”
阿修罗王的手指完全松开了,十根手指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
他的右手没有再尝试握拢。
白龙马从侧翼走过来,他的龙珠已经被他收回了掌心,浮在掌面上方约一寸处旋转着。
银白色的光丝在水面的浅金色倒影中流动着,与那层金色波纹交汇成一种奇异的颜色,像是旧银子被打磨之后被温水浸过的光泽。
“西区的水脉已经清干净了。”他说,“过江把最后那根埋在灰麻石层的连接线也引到侧翼了,不会再回流。
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等那层被染成浅金色的水流到边缘,西区的地面就会恢复原样。”
“那需要多久?”济公问。
“大约一炷香。”白龙马说,“水层会自己走完它该走的路径,不需要人再跟了。”
伏虎从北侧的石柱旁站了起来。
他的手掌从石柱表面那层暗紫色沉积物的边缘移开了,沉积物表面那些蠕动的纹路正在缓慢地平息,像是失去了持续供能的底层动力正在逐渐放缓直到停止。
他在那层浅金色的积水层中走了几步,站到了阿修罗王的侧面:“战阵停了。
它的核心已经不在灰麻石层里了。”他的声音带着低频声波结束后残余的微细震颤,像是声带还在反射性地震动,“阵心下方那层暗紫色的水涡还在吗?”
“还在转。”济公说,“但方向是反的。
它现在转的是释放的方向,不是吸收的方向。
等它把积蓄的暗紫色能量全部释放完,它自己就会停。”
阿修罗王站在那层浅金色的积水中,看着自己脚下正在向外扩展的波纹。
他的脚掌没有动,但波纹持续地从他的脚底向外扩散,像是一块被投入水中的石头正在从水面下向上浮起,带起持续扩大的水面回波。
“俺之前站了三百年,脚底下的水一直是暗紫色的。
现在水变色了。”他说,“俺站着的时候,脚底感觉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祝心灯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
她走到了阿修罗王侧面约一步处,掌心的水晶吊坠已经停止了旋转,那层暖金色的光正在稳定地亮着,没有闪烁也没有跳动,像是正在持续地输出着某种稳定的热能。
“以前站着的时候,脚底下有一种被吸着的感觉。”阿修罗王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拽俺。
现在那个感觉没有了。
水变浅了。
脚底踩到的是地面,不是被吸着往下的旧水。”他在说“脚底踩到的是地面”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脚掌在浅金色的积水中微微向下压了约一根头发的厚度,像是在重新确认“地面”这个词所指的代实际触感。
然后他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比之前稳定了不少,脚印落在浅金色的水面上,波光在他的脚底短暂停留了片刻,然后向两侧缓慢地散开。
“俺跟你们走。”阿修罗王说。
西队的阵列开始向前移动。
济公走在最前面,破扇子被他合拢握在左手中,扇骨尖端朝前,划过的水面在他身后留下一道细长而均匀的金色分界。
白龙马走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龙珠已经收进掌心,掌缘的银白色光持续地在浅金色的水面上方流动着,像是一条正在自行闭合的旧河床。
祝心灯走在队伍中央,水晶吊坠的暖金色光持续地稳定着,没有闪烁。
伏虎走在北侧,身体保持着低姿态,但已经不再蹲着了,他的手掌垂落在那层浅金色的水面上方约半寸处,像是在感受水面余温的残留。
笑狮走在南侧,身形宽厚,步伐稳定,脚掌在水面上压出的波浪在宽度和深度上保持一致,每一步的轨迹都在持续地向前延伸。
过江走在队伍南侧偏后的位置,他的双掌已经收回了身前,那层被引导到侧翼的水脉正在自行回流。
骑象走在西侧,他的步伐带着那种稳定的压制感,每一步都会在水面上留下一道持续约一息的凹陷,凹陷边缘的金色光芒正在缓慢地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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