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来的那一瞬间——两个影子重叠了,就能把它引回底座底下。”
铜镜中,北队的阵列正在进入北区。
唐僧走在最前面,掌心托着那卷贝叶经,佛光从经卷的边缘渗出来,在地上投下一圈持续扩散的金色光晕。
许诚跟在他身后约两步处,左手握着笔记,右手按在共鸣石上,那层共鸣石表面正在持续地闪烁着银灰色的微光,像是在同步接收着什么信息。
慕容皎走在队伍中段偏左的位置,双刃在腰间,左手的拇指按在刀刃的背上,没有拔出来,但那是一个随时可以抽出来的姿势。
布袋罗汉、芭蕉罗汉、长眉罗汉、举钵罗汉、坐鹿罗汉、看门罗汉分列在队伍的两侧。
北区地面的暗紫色粉尘在他们进入之后开始缓慢地流动,那层粉末正在向他们的方向缓慢地聚拢,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它在动。”许诚的声音从队伍中段传来,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层正在聚拢的暗紫色粉尘上,“我父亲在笔记里写过——‘夜叉王喜欢从影子里偷袭,他会先让地面的粉尘向目标的方向聚拢,像是用旧灰铺一条路,让自己的影子能走得更远。
’”
“那它现在在铺路。”慕容皎的声音从侧翼传来。
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层正在聚拢的粉尘路径上,那条路径从北区深处的地面延伸过来,穿过整片北区的地面,正在向他们的方向靠近,“这条路是它铺的。
它想让我们的脚踩上去。”
“那就不能踩。”唐僧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绕着走。
不要踩到那层正在聚拢的粉尘。”
布袋罗汉走在队伍北侧,他把布袋从肩上取下来,袋口朝下,在身前的地面上扫了一下——那层正在聚拢的暗紫色粉尘在袋口扫过的位置被收进了布袋里,收进的位置出现了一小片干净的灰麻石地面。
他沿着那条路径的边沿持续地扫过,那条由暗紫色粉尘铺成的路径在他经过之后正在逐段断裂,形成了一段一段被清除的缺口。
“缺口有了。”布袋罗汉说,“但它在补。
补的速度不比清的速度慢。”
“那就持续清。”唐僧说,“清到我们找到他的本体位置。”
许诚走到布袋罗汉身后,蹲下,用笔记的边沿在那层正在被清除的粉尘路径上画了一道标记线:“夜叉王的造像在北区的最深处。
我父亲的地图标注的是‘北区正北偏东约两丈处’,但标注的时间是三百年多前。”他的目光顺着那道粉尘路径延伸的方向向前看,“如果造像的位置没有变,那他的造像应该就在我们正前方约八丈处。”
那条粉尘路径在许诚话音刚落的时候忽然改变了方向——它在原地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始向左侧偏转,绕过那片被布袋罗汉清空的区域,沿着队伍北侧约两丈处重新向前延伸,像是一条正在绕路的旧河正在寻找新的下游出口。
“它在绕。”慕容皎说。
“它在找没有被清过的地方。”许诚说,“它在跟踪我们的位置,不是在原地等我们过去,它在跟着我们的脚步走。”
北区深处的银灰色穹顶下,那层暗紫色粉尘正在持续地聚拢、偏转、移动,像是某种被反复切割又拼合的旧织物正在缓慢地调整它自己的经纬方向。
北区那尊被暗紫色结晶覆盖的夜叉王造像的底座下方,他的影子正在地面上缓慢地伸展,从底座底部向外延伸,沿着那条粉尘路径的方向向前移动——影子的轮廓比人的身形更细长,像是一根正在被拉长的旧线正在向有光的方向延伸。
粉尘路径在偏转之后重新向前延伸,方向比之前更直,像是一条正在绕开障碍物之后寻找最短路径的河流正在重新调整它的走向。
它的边缘比之前更窄,宽度从原来的约一臂缩到了约一掌,像是正在把能量集中到更细的通道中,以便更快地到达目标位置。
布袋罗汉沿着那条路径的边沿持续地扫过,袋口朝下,每扫一次都能在那层粉尘上清出一道干净的灰麻石地面,但清理的速度正在逐渐追不上粉尘重新聚集的速度。
那条路径在被清空之后只需要大约两息就能重新恢复原状。
“它在加速。”布袋罗汉说,他的手臂在持续清扫的过程中已经比开始的时候慢了一线,“刚才清一块能维持三息,现在只能维持两息不到。
它消耗能量的速度比我们清理的速度慢,它在持续地消耗我们的体力。”
长眉罗汉蹲在队伍北侧约一丈处,他那两道垂落在肩头的长眉正在从末梢开始向上缓慢地抬升,像是两根正在被风吹起的旧丝线,末梢的方向朝着粉尘路径延伸的方向,正在捕捉那层粉尘移动时留下的细微痕迹:“它在向队伍的后方延伸。
粉尘路径的末端已经绕过了我们的侧面,正在从北区的地面到达队伍的后方位置。”他的声音不高,但在银灰色的穹顶下清晰可辨,“它在试图包围我们,用那层粉尘画一个圈,把我们圈在里面。”
“那就不要让它圈。”唐僧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
他的掌心托着那卷贝叶经,佛光从经卷的边缘持续地向外扩散,在他脚边的灰麻石地面上形成了一圈约两尺宽的金色光晕。
那层光晕的边缘接触到正在聚拢的暗紫色粉尘时,粉尘的边缘像被烧到一样开始卷曲、变白、碎裂,但那道正在聚拢的粉尘路径在绕过光晕的边缘之后又重新合拢了,像是一条正在绕开水流主干寻找新支流的旧河。
他的佛光能照亮他身边两尺范围内的地面,但照亮的速度比不上粉尘重新聚合的速度。
“它的本体在暗处,粉尘只是它的延伸。”唐僧说,“如果我们找不到它的本体,清粉尘只是白费力气。”
“它的本体在造像里。”许诚的声音从队伍中段传来,他蹲在地上,把那卷笔记摊开在膝盖上,用笔尖在纸上快速画了几道线,“我父亲的地图标注的是‘北区正北偏东约两丈处’,但我刚才重新看了一下他的原始手稿,发现他在那句话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影子不在造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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