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才天的造像在东区北侧偏东的位置,和帝释天的底座之间隔着约两丈的距离。
她的姿势和其他造像不同——她的双手悬在一张古琴的上方,琴弦的表面被暗紫色的结晶体覆盖着,每一根琴弦都被一层约半寸厚的暗紫色冰晶包裹。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方保持着即将下落的姿态,指尖和琴弦之间的距离只有约一指宽,但在距离约一指宽的位置停住了,没有继续向下落,也没有向上收回去。
她的目光落在琴弦的方向,瞳孔深处有暗紫色的残留正在以固定的频率搏动着。
李煜在帝释天和辩才天之间的那道分界线上停住了。
那道分界线的位置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从暗紫色到浅灰色的过渡带,像是两片不同颜色的水面正在缓慢地交汇。
他的脚掌踩在过渡带的边缘时,他听到祝心灯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带着那种感知愿力波形的人特有的平稳语气:“帝释天的手指和权杖之间的缝隙在持续地变化——每过一段时间会缩小一次,然后又恢复原来的宽度。
他在尝试握紧,然后在半途停了下来。
像是每次都在犹豫要不要重新握上去。”
“他还在犹豫?”李煜问。
“他犹豫了三百年了。”祝心灯说,“犹豫的次数太多了,已经成了一种固定的循环。
每过一段时间重复一次,握到半途停住,松开,再握。
他的意识在执行一个已经不需要执行的指令,因为他不知道指令已经失效了。”
“辩才天呢?”
“她的手指没有动。”祝心灯说,“她的手指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姿态,指尖和琴弦之间的缝隙没有变化过。
但她的目光在动——她的目光每隔一段时间会从琴弦上移开约半息,然后重新落回琴弦上,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在那里。”她的声音在结尾处带上了一种罕见的停顿,“她的意识还在琴声里。
她的手指不动,是因为她的意识不在手指上。”
托塔蹲在帝释天底座侧面约一丈处,他的手掌按在地面上,浅金色的愿力从他掌下的灰麻石表面持续地向底座方向延伸:“帝释天的权杖锁链有三个连接点。
一个在底座底部,一个在权杖中段,一个在他的手腕处。
三个连接点的结构不一样——底座底部和权杖中段是暗紫色的结晶层,手腕处是活性的。”
“活性的?”李煜问。
“手腕处的锁链是活的。”托塔说,“它会随着他手指的握持动作而收紧或松开。
他每次尝试握紧的时候,锁链会收紧半圈;他松开的时候,锁链会松开半圈。
他被这个反馈机制困住了——他每次尝试握紧都会让锁链收紧,锁链收紧之后他会觉得不对劲而松开,松开之后锁链松开,然后他又会重新尝试握紧。
循环。”他的手掌在灰麻石表面上移动了约一掌的距离,“辩才天的琴弦有三个节点。
一个在琴弦本身,一个在琴身底座,一个在她的手指处。
她的手指没有动,所以琴弦本身的暗紫色在持续地自行生长——冰晶层在逐日加厚。”
李煜蹲下来,焚天战斧的斧刃贴近帝释天的权杖底座底部那层暗紫色结晶层的外沿。
他没有急于切入,先把斧刃的边缘贴着结晶层的外沿横向滑动了一小段距离,像是在感受那层结晶层的密度和厚度分布。
他的手掌在移动的过程中感觉到那层结晶层的表面温度比周围的灰麻石略低,像是被持续冷却过。
他的火焰在接触到那层结晶层的时候,那层结晶层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反光——像是冰面被光照射时出现的反射。
“他的锁链是凉的。”李煜说。
“暗紫色在帝释天身上是冷的。”托塔说,“辩才天的琴弦是热的。
两个方向的温度不一样,同一条愿力路径的两端在不同的温度下被控制着。
如果先解他的锁链,辩才天的琴弦温度会下降;如果先断她的琴弦,他的锁链温度会上升。”
“那就同时解。”李煜说,“一个人断不了两条路。”
李煜的话音落下之后,他维持了约两息的停顿——他在看着帝释天权杖底部那层暗紫色结晶层的表面,用手指再次确认了那层结晶层的密度和温度分布。
然后他把焚天战斧的斧刃从贴近结晶体外沿的位置移开了一线,转而贴近到距离权杖中段锁链约一掌宽的位置,在那里形成了第二道可以持续输出的接触点。
“中间段的锁链在底座底部和手腕之间,”托塔的声音从底座侧面传来,“如果从中间段先切入,底座底部和手腕处的锁链会同时向中间段收缩,形成两道方向相反的压力。
如果能在锁链收缩到中间段之前切断手腕处的连接点,两道压力会在中间段互相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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