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站在竹子下面,胡须在风中飘。
他老了,三百多岁了,竹子开了几次花,他就过了多少年。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像竹子上的露水,像竹叶上的光。
娇娜走在她旁边,手里攥着那个小竹筒。
竹筒里是竹叶茶,用今年的新叶泡的,加了蜂蜜。
不苦。
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跟上队伍。
“你爹会一直等吗?”赵真真问。
“会。”娇娜说,“等到竹子再开花。
等到该来的人来。
等到她来找他。”
“等多久?”
“不知道。
但他会等。
像竹子,春天发芽,夏天长叶,秋天扎根,冬天睡觉。
等啊等,等到竹子开花,等到种子落地,等到新的竹子长出来。
他还是那只狐狸,还是那个丈夫,还是那个父亲。
根没变。
只是换了一身衣裳。”
赵真真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着,听着竹林在风里沙沙地响,像在唱一首很老的歌。
星轨震动了一下。
赵真真低头看去,是孙清婉发来的消息。
【礼者,敬而已矣。
娇娜敬花,花不谢。
敬人,人不伤。
皇甫嵩敬妻,妻在远方。
狐族四姓,皇甫、涂山、有苏、纯狐。
皇甫守礼,涂山守国,有苏守媚,纯狐守隐。
礼崩则国乱,国乱则媚生,媚生则隐亡。
你们要守的,不只是娇娜的礼,是狐族的根。】
赵真真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狐族四姓。
皇甫守礼,涂山守国,有苏守媚,纯狐守隐。
她不知道这些姓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娇娜的礼,是她的根。
皇甫嵩的礼,是他的根。
狐族的礼,是他们的根。
根在,就能活。
根不在,就死了。
像竹子,根在,就能长。
根不在,就没了。
她把星轨关掉,把铜钱从口袋里掏出来。
铜钱是温热的,像一个人的心跳。
上面的字,在月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仁、妄、禅、母、憾、仁、义、俭、勇、恭、信、刚、勇、廉。
十四颗字,十四颗种子。
第十五颗,还在土里。
她知道,它很快就会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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