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站在门口,看着嫉妒使徒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
他的脸还是白的,但不再抖了。
他转过身,走回大殿里。
赵真真跟进去。
大殿里很暗,只有几盏油灯,火苗是绿色的,照在墙上的壁画上,影影绰绰的。
城隍坐在堂上,穿着官服,戴着官帽,手里拿着惊堂木。
他的脸还是很白,但不再是纸白,是那种被人掐住了脖子、喘不上气来的白。
宋焘站在堂下。
他的腿断了,腰断了,手断了。
但他站着。
他的背是直的。
他的手里攥着那支笔,笔杆是竹子的,很旧,边缘磨得发亮。
笔头是狼毫的,已经秃了,但还能看到墨渍。
“宋焘。”城隍的声音在抖,“你状告何人?”
“状告范文程。
抄袭他人文章,贿赂考官,窃取功名。”宋焘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证据呢?”
宋焘从怀里掏出一沓纸,递上去。
纸很旧了,边角都磨毛了,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一篇是林远图的原文,一篇是范文程的抄文。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城隍接过纸,手在抖。
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他的脸更白了,像纸,像灰。
“这……这是……”
“这是范文程抄袭的证据。
我存了三十年。
三十年里,我每天看一遍。
看一遍,记一遍。
记一遍,写一遍。
写一遍,藏一遍。
藏了三十年,藏了三百六十五遍。
每一遍,都一样。
他的字,是抄的。
他的文,是偷的。
他的功名,是买来的。
他的官,是骗来的。”
城隍的手不抖了。
他把纸放在桌上,看着宋焘。
“范文程是翰林院的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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