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命官。
你一个穷秀才,告他?”
“告。”
“你告了他,你的命就没了。”
“我的命,早就没了。
我死了三百六十五年了。
腿断了,腰断了,手断了。
命没了。
但我的笔还在。
我的文章还在。
我的字还在。
它们会替我告。
告到范文程死了,告到城隍死了,告到郡司死了。
告到天下没有冤枉。”
城隍没有说话。
他坐在堂上,看着宋焘。
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惊堂木,拍了一下。
声音很响,像雷,像鼓,像一个人的心跳。
“范文程,抄袭他人文章,贿赂考官,窃取功名。
按律,当革去功名,永不录用。”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公文。
“范文程,勾结嫉妒使徒,陷害林远图,逼其投河自尽。
按律,当入畜生道,三世为牛,一世为马,不得为人。”
他停下来,看着宋焘。
“你满意吗?”
“不满意。”
“为什么?”
“你还没判他收北狄银子的罪。”
城隍的脸变了。
“他没有收北狄银子。”
“他有。”宋焘从怀里又掏出一沓纸,递上去。
“这是范文程和北狄使臣来往的信件。
三年,十三封。
每一封都写着,他收了北狄多少银子,卖了边关多少情报。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城隍接过纸,手在抖。
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他的脸白了,不是白,是灰。
像纸灰,像骨灰。
“这……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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